你就是这个啊...我就是这个。
我只想让你承认错误,可你跟你一帮朋友嘻嘻哈哈把我的朋友头打出窟窿。
你活得那么滋润,你是皇帝,你是闪闪发亮被高高捧在山顶的人,我们这种人随便捏啊造啊,对不对?
你凭什么厚着脸皮说我们一样。你让我脱衣服,然后和其他女人一起羞辱我。
“你说我贱!”
“你跟她一起说我贱!”
“我不贱,我不贱!!!!!!”
她吼出声,弯下腰,音从肺腑震出去,心脏的血急速收缩。
那一刻从未有过的委屈情绪,随着她的眼泪和质问一路蔓延,好似脚打湿,渐渐没过他的膝盖。
他怔神,撩拨头发的手停在半空中,背脊僵直,唇紧紧抿着。
你吃醋吗,你知道,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吗。
你身边围绕了那么那么多女人,我爱着你的时候无时无刻都承担着某一天被抛弃,眼睁睁看着下一个人去拥抱你的未来。
我也想要活得更加通透更加务实一点,拿了钱冲你微笑就可以。
可我喜欢你,我不想做交易。
我也不想被抛弃。
明明都已经过去这么久,我也不再把你放在心上,可你又—
“你宫泽野啊...你宫泽野啊!!!!”
你是这个。
我是这个。
她盯着他,比了手势之后笑了,盯着男人,朝前一步。
此时他却往后退,退了半步犹豫了一下猛地拥抱过来,只一个拥抱,没有说话。
“你太卑鄙了。”
“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活在这种地方。”
我要让她(他)看见太阳,看见月亮,看见烟花。背着书包坐电瓶车去上学,如果不是这样....
“最后问你一次,放不放我出去。”
“以后再说行吗?我—”
我改。
她眼神空洞,惨笑一声,点点头,把人推开,转身直直朝卫生间走去。
他紧紧跟随在身后,张口欲言又止,停留在门口,脑子乱成一团,想组织语言。看着她背过身不知在拿什么,一卷白毛巾垫在最底下,她从抽屉里抽出来。
后一秒,起身,明晃晃的刀尖突然转向自己,猛地朝腹部捅去。
她背对着,所以看不见手中拿什么,可镜面反射出了所有。
她知道跟他说说不通,但如果孩子出生在这种地方,不如现在就死掉好了。
寂静的空气,血往外飚,冰凉的刀面如切割一张纸般,皮肉分离的粘稠感,肌肉撕裂开的闷响。
刀没有划开腹部,从男人手心扎了个穿,温热的液体沿着手腕流淌,在脚下汇聚成一滩。
死般的寂中,她空洞的表情渐渐怔住,随即回神。猛地松开刀柄瘫坐在地,愣愣地把他望着。
“你真得想死,想死都不愿和我在一起?”
“......”
“对。”
“行,我改变主意了。密码0819,分手那天。”
宫泽野嘶了声,把刀从手心一抽,扔进浴缸中。血流个不停,他举起手朝她炫耀,展示。
“你说我们不一样,我们现在一样了不是吗。”
她手上同样有道疤,和程欣第一次见面那天,她握住了小混混的刀子。
而现在....
男人转身出去,倒在沙发上,不忘抽了支烟,叼着点燃。
受伤的手垂在沙发外,深吸几口,极不耐烦地催促她。
“自己找套衣服穿,麻溜的,过一会我要反悔了告诉你。”
姚玥影反应回神,脚踩着他的血,一路走出痕迹,她疯狂找东西,找了两套他没来得及拿上去的浴衣,腰带系紧,连鞋都没穿,急匆匆走到电梯口。
密码一解,铁门一开,她走向电梯,不曾回头望。
随着电梯层层往上,她掌心还残留着血的热度,门开一瞬,阳照在她身上,外面出大太阳,可能是上午,也可能是下午,别墅静悄悄的,女主人不在,筝姨可能在别的地方。
我们现在一样了不是吗?
一样吗?
一样吗.....
我们何时一样过,我们明明—
她走出去,盯着手掌心看,刀疤从未消失,她看了半天,随即扭头走回去,按了底层键。
这是她唯一一次能彻底出逃的机会,宫泽野脑子一抽就把她放了,这种机会机不再失失不再来。毕竟他随时都有新主意,之后可能又反悔。
但是不知道,很久以后她依然觉得那天的她奇怪,出去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迷茫,好像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好像有什么没带着一起走,手机,钥匙,贵重物品,有什么东西落在下边。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细想,光着脚寂寂无声,回到了地下室,回到了和他疯狂拥抱彼此的地下室,然后静悄悄站在不远处盯着沙发看。
那个皇帝一样的男人,抽着烟,手臂搭在脸上,另一只手垂落着,血已经流了一地。
苍白的皮肤,黑发,和血。他非常漂亮,像橱窗里无法唾手可得的昂贵娃娃,他看穿人心,也以自我为中心,所以不曾被谁伤害过分毫。他非常爱自己....
脉搏在耳边炸开,时间倒退,她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站在车边,望着车里的人。
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她就感觉自己绝对会被他像小狗一样耍得团团转。
可为什么他也痛苦。像是有无数双无数双手,扯住他的四肢,直直地拉向深渊呢。
为什么,会....
流露出这种表情。
你真的,很卑鄙。
姚玥影像幽魂一样走过去,站在沙发边,把睡衣袋子解了。然后缠绕着他的手臂,按在出血口,皱着眉催促。
“起来。”
“不。”
“起来,去医院。”
“别烦我,困着呢。”
他啧了声,把手一甩,转身面向沙发,装睡,她气得“啪”的一声扬手打在了他的后背,没穿衣服的男人皮肤啪啪响着。
“宫泽野,起床了起床了。”
“起来!!!”
他啧了声,起来了,说烦得很。
她转身把拖鞋找过来,扔地上,他默默穿着,故意把胳膊抬起,姚玥影绕道旁边,把他扶着,不去碰伤口,然后一起上去了。
回到楼上卧室,他光着身子坐在床边,她从衣帽间选了两套好看的,给自己也找了个大T恤。他说要先梳头,造型没弄好不会出去的。
所以姚玥影急急忙忙找来梳子,往后捋几下,小辫一扎,造型弄好了。
“穿,先胳膊,对,小心点。”
“来,裤子,脚。”
“走。”
“快点。”
她催促。
第二百三十四章
她问他家里医生呢,他说没有,不知道哪儿去了。
车沿着公路往市区开,正逢堵车,停留在红绿灯口时,男人手上的血依然没止住,渐渐染透她用干净T恤包扎的整件衣服。
“不行,得把胳膊系一下。”
姚玥影在车上一通翻找,司机忙着把自己的领带扯下递过去。
宫泽野倚靠着后座,身体侧倾,凝视着她,笑着说不用。
“你嘴皮子都发白了你知道吗,还不用。”
“是吗。”
“别开玩笑,待会血流多了死路上。”
她蹙着眉,心里烦躁一通,系好带后余光扫了一眼对方的手,挪开视线盯着窗外。期间被触碰,肩膀痒痒的,腰也痒痒的,她不曾回头,扭胳膊甩开戳她的人。
车摇摇晃晃,几小时后抵达医院。医生说他手部贯通伤,血管神经,肌腱通通损伤,手术室的缝合过程开始了,分层缝合,深部组织缝合后还得缝合皮下以及皮肤的部分。
她在病房等,给自己也挂了VIP号,过了会医生来楼上领人,她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跟随在身后。
“你是说..现在是5月31号。”
“对,下午4点27分。你不知道时间吗,手机呢,也没有?”
“没...没有。”
她的目光平静,视线中,医生的背后有着一扇窗,自然光和暖阳照射进诊疗室,好似一道曙光,姚玥影眯着眼,说可能...没有时间参照物的话,她确实觉得度日如年了,没想到才过一个月。
“你上次来月经是多久。”
“不...知道...”
“反正是这个月内。”
“验血HCG去测一下,不过你没有准确时间的话,检测结果可能会有假阴性的概率。”
“好。”
“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心理诊疗?”
“不用了,我有点困,给我开点助眠安神的就行。”
医生嗯了声,目光盯着电脑,键盘清脆敲响,提笔写单子,写完递给旁边随行的护士, 护士让她回病房等,药会亲自送过来。
手术很顺利,进行了三个多小时。病房里两张床,姚玥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为了改时间差,忍住不睡觉,想再晚一点吃了药睡。HCG结果刚出来,测了两次,都是阴性,她松了口气,但脑子里依然思绪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