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金贵的脸碰不得。”
“不是,说声喜欢我,你会死掉吗?”
你会死掉吗—
嗡.....
冰淇淋甜腻的触感飘在鼻息,他抬头,把她望着,她的双手捧着他,盖住耳朵,吵杂的车流声变得瓮声瓮气,她逼迫直视,想看穿他。
“你昨天哭了。”
“我下来的时候看到了。”
“我没哭。”
“你看错了。”
“那你那个鼻孔在扩张缩小什么?”
“.......”
“你看错了。”
他迅速把头低下,她不让,双手捧着,抬起,直视过去,说宫泽野,说爱上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就让你这么抗拒吗。
难道你喜欢上谁了。你就会死掉。
“啊,会死。”
真的会死,他说。
所以要藐视爱情啊,要践踏,你不懂。
所以他的喜欢只有一点点,姚玥影叹了口气,点点头,这个答案算很可以了,算给了她一个交代,她嗯了声,蹲下来,昂着头看他。
“你不会死,没有任何人伤害得了你。”
“你很强大,周围的人都惧怕你。”
“你知道你生气起来恐怖成什么样子吗,你跟那个索命罗刹一样,大口一张,恶的哟,真得很吓人。”
“有那么吓人?”
“嗯。”
“所以你不会死。”
她起身,唉了声,手掌盖在他头上,说这个月过得太难受了,但她还是准备翻篇,不计较这些了。
向前看,你好好过你的日子。
她往前走,打算下午去一趟别墅拿回手机护照,她不怕他又反悔把她绑回去,因为一起走出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不会再这么做,他真的被她吓到了。
头顶留有手指余温,这次抚摸一如当初,像在车里,盖在他的头顶,她再一次站在俯视着的角度,是另一个层级,他不曾触碰到的地方。
背影走得不快不慢,很小一只,男人呆呆望着,回神时已经紧跟了上去,他呼不出气,太阳穴青筋直跳,感觉会被丢弃,好像有什么真得要丢了。耳边的声音静止,只剩一个即将离去的背影,可他只知道离不开她,想把她一直抓着...
宫泽野急速地奔跑,瞬间把她拥抱,高大的身体沉闷地往她的方向压,她静止不动,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喘气,首次以来流露出了他的狼狈,他不曾向任何人袒露过的真心。
高高在上的皇帝把皇冠摘下,轻放在地。
“喜欢,很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要欺负我。”
“不知道,事办砸了有点...”
留学呢?
“啊,我只是想天天都能睡你,吃你做的饭。但是出国很麻烦。”
“......”
姚玥影吸了口气,感觉气压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她被抱得死紧,后边的人像八爪鱼,她就问他,说为什么那么自私。
她的未来哎,怎么着也得相互权衡退让一下吧。他就说,他一直都以自我为中心的,没改过,就是自私啊,那时候没想那么多,要是知道会闹成这个地步,他也不会这么做。
“那你为什么,要打崔洋,他很可怜的。”
“他喜欢你。”
“你在放什么屁,我跟他根本没接触多深。”
她咬着牙,骂,说你喝得二麻二麻的,走廊隔那么远,他就在我面前站了一会,你就能看穿他,送我回家转身偷偷摸摸把人家弄了。
“不信到时候找他对质。”
她说好,对质就对质。
然后急速换话题,说那你要赶我走,你不要我待那个家,你想扔我就扔我怎么说。
“没有,我吓你的,吓你一下让你更珍惜这里,离不开这里。”
她憋着火,话题继续换,说那你为什么要让别人叫你的名字。
他说,他耍她的,像种菜那样,给点甜头她就会疯长,到时候镰刀一割,看她撕心裂肺很爽,很好玩儿。
他一直都是这样找乐子的。
“你跟她一起骂我贱。”
“我把男的都支开了,雨声很大他们听不见,我觉得女人看看无所谓。”
而且走之前还扔了衣服,包卡什么的也都没拿。
“你知道她是我的情敌吗。”
“错了。”
你逼我脱衣服。
“我想打压你,我想你顺服我,没想真逼你脱衣服,我不想分手。”
“错了。”
“啊啊啊啊!!!!”
“啊啊!!!!!”
姚玥影大叫,她疯了,她眼眶泛红,刚才淡定的情绪在无数次的袒露中变得疯狂,她扯着头发回头,把他猛地往后一推,恶声恶气。
“你在装,你在装!!!!”
“你画的漫画,把我画进去,羞辱我,全世界的人全都把我看光光!!!”
“你是这么理解的?”
他往后退,急着拥过来,姚玥影不让,他想抱她,她不让抱,两个人当众开始扭打。
“可是她胸大,我画的又不是平胸,其余部位也没有敞开来细描述吧。”
“露了很多屁股蛋子就对了。”
“你要真这么说,你看他下半身,那个像不像我?我照我自己画的,很熟悉吧,我觉得你看到一定能联想起来。全世界看光光那我更是被看光光了,描述得非常清晰。”
两个人嘶吼,大吵大闹,路边走过几个小孩儿,几双懵懂的眼看过去,父母急速把孩子耳朵捂住,表情看变态一样地嫌弃,抱着孩子赶紧往前跑,跑很长一段路才放下。
“我在里面给你道歉,你看到没。”
“你哈...好...你给人家老公碎尸了,还放电视放出来,那场景道歉你不觉得很恐怖吗?”
“没办法,剧情是这样的,但是跟我们有一点牵连不是吗,你应该能联想你自己。”
“那最后呢!!”
“我逃离不了你的魔掌,你告诉我,你漫画的结局,画的是什么!”
男人死而复活,刺刀女在丈夫死去的海边拜祭,小花一放。巨大的阴影就从背后把她的阳光遮住,她起身回头看,就看到那张脸,笑得非常狰狞,说你看,又见面了。
这不是一个挑衅,一个预言,透过纸张,冲着她去的吗?
“你是这么理解的?”
“花,浪潮,海滩,小风吹着,这个场景不浪漫吗?”
“标准的Happy ending啊,确实是预言,但没你想得那么恐怖”
“可是你做了什么?直到昨天为止,你做了什么。”
“.....”
“我想跟你重归于好,但是没办法,疯了,回神已经这个地步了。”
“错了,真的错了。”
应该还有别的什么没问,很多事情。
姚玥影矗立在原地,表情复杂,她不该听这些,这些东西没有办法抚平那些伤疤,她只能把他望着,慢慢蹲下身,抱着膝盖。沉声说....
“我已经走出很远了,宫泽野。”
“没办法回头了。”
她说,她要去找悠太。
面前的男人静立,接着缓缓蹲下身,手碰她的胳膊。
“我跟你一起去。”
他说那小子要找他单挑,看在道歉的面子上,给他个被选择的机会吧。
“之前你喝醉,吐我一身,我跟你说过一段话,你记不清了。”
“什么话?”
“我说你不是谈过另一段恋爱吗,你教我吧。”
“该怎么谈恋爱,我学。”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宅邸庭院,池里锦鲤游浮在水下轻摆尾,古旧的竹筒斜倚水流,储满后随着重力倾倒在石块上,发出一声“咚”,听着挺有禅意。
穿着素色和服的女家仆腰佩纹丸带,发盘着低髻,摺足着走,脚尖略向内,甚至在鸣廊上都踩不出什么声响,如同贴着木板划行一般。她表情严肃紧绷,走很长一段路后停留在能俯瞰整个后山的议事厅门口,随后低头跪在门外,把襖门推开,只漏了个缝。
“山脚有辆白车,没有开上来,可能是主人您要等的人。”
屋内青竹帘悬在半空,松松垂着,下端恰到腰际,没全遮地。
里边人背对着门,肩线稳固,盘腿而坐,手搭在膝盖上。刚抿几口茶,就听见家仆脚步声,她说完后,男人随着声把茶碗一放,起身回头,撩开竹帘露出一头黑而碎的发。
背后的老人顿了顿,桌上六壬盘平放,皱巴巴的干枯手指在銮铃上轻叩,另一手从罗盘游走,女仆声一说,老阴阳师咳嗽了下。
“要继续解?还是说我在这等你。”
“不用了,东西放着,去看看再说。”
他说完把门推开,哐一声,外边大太阳,阳光正好,梅雨季能有这种天气实属罕见。
竹筒再次储满水,随着重力倾斜,发出一声清脆咚声。
山脚下,姚玥影把门一关,跟着发出声。她站在车外驾驶座门口,憋着火给司机竖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