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也很久没感受到疼痛了。”
他扬起兴奋地笑意，活动好后视线扫向散落的刀具，下巴微侧，以动作示意，对方哼了声，两个人动作一致，纷纷缓步走向散落的佩刀，各自挑选趁手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
姚玥影找了把平头钳，这是龍之介的修车工具。时间差不多，她缓步朝着对决的方向前去。
抵达时他们正好结束，整个修羅之間已经面目全非，像是被陨石砸过，障子门破破烂烂的，完全能看清屋内景象。
她在廊间，被高大的身影拦住去路。男人单手推开破烂的障子门，身上穿着的浸血玄衣早就被对方的剑划得面目全非。只能赤裸上身，裤子松垮地贴着腰。
苍白健壮的身躯，此时沾满了血，胸与腰腹包括背脊，都遭受到不同程度刀伤，肩颈的伤依旧血流不止，顺着皮肤一路蔓延。男人精致的脸与下巴，布满血痕，整个人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个来回，连头发丝都浸了血。
“活着呢？还是要死了。”
她板着脸问出声，手往后藏，宫泽野单手撑墙，笑着问她。
“你咒你老公死是吗？”
“你可不是我老公。”
“那我可以是你的宝宝。”
他撕了声，身体痛得要死，非常不爽，压抑不下的烦躁，所以没说输赢，伸手摸她的脸颊，指尖缠绕她的头发丝，玩一阵后往她耳后一挂，抱怨。
“你养了条好狗，真牛啊。”
“直接给我干散架了。”
为了跟你复合，操了，什么地狱难度。
“噢，那他在哪儿？”
姚玥影侧着身朝前张望，宫泽野故意拦住不让看，她说有事找，别烦，把人推开，推得非常轻易，男人往墙边一靠，没精力回头，跟死了一样。
成群的干部们一言不发，目光炯炯，她朝前几步，屋内的白影此时刚走出，手握带血的剑，身上几道刀伤，脸颊微肿，但是依旧体面，至少衣服没到穿不了的地步。
他朝她一笑，随后把剑插入地面，看向先前质疑的干部们。
“如何，这种结果？”
“家主，我们为您感到自豪。”
干部们非常兴奋，无人再有质疑声，她看着七嘴八舌兴奋的人群，缓缓绕过男人，朝屋内走去。走过每一个狼藉的地方，随后抽了之前特等席的蒲团，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着。
没一会外边的人聊完了，四下散去，门口的白色身影缓缓回头，与屋内的人视线相接。瞳孔倒映着她的样子，不像昨日闪避畏惧，看样子已经做出了打算和决定了。
“悠太，过来。”
“我赢了。”
“我知道，过来吧。”
她朝他招手，静静等待，他停留在门口迟迟不动身，几秒后冷声回道。
“不来。”
“来。”
“不。”
“那你不听我话了吗？”
她故作生气，此时门口的人才有所行动，低着脑袋缓缓走进来。
和冬天机场外的黑夜不一样，一瓦片光从头顶折射而下，很温暖。她的头发已经干了，柔顺地披散着。
男人知道她要做什么，面对着她，随后盘腿负气往地上一坐。姚玥影拿着钳子，招手让他低头，说这样才好把项链剪断。
“你的呢？”
“被恶鬼砸断了，地也被他扫得干干净净，一片残骸不留。”
所以已经没有开项链锁的钥匙了。
但是脖颈这个不能成为单独的枷锁，所以她要把它同样破坏了。
手捏着平头钳，在下力的前一秒，悠太紧紧捏着她的胳膊，眸光再也敛不住怒气，压沉语调问她。
“他只用一个月就能让我们分开，凭什么？”
“还是说你们女人更喜欢坏一点恶劣一点的？”
那没问题啊，这正巧是真实的他，你想体验也不是不可以。
手腕的力道约越捏越紧，姚玥影感受到了疼痛，蹙着眉另一手直接朝他脑袋一敲。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
力松开了，他生气，垂着脑袋伸长脖子，她开始剪项链，边剪边说。
“我果然还是不太适合当支配者。”
“那你可以当服从者。”
“服从者也不行。”
因为这两者同样都是两个极端，她更喜欢平视，并肩，没有一方高低的状态。
“所以对不起，我是个渣女。”
她说。
她说对不起，我是个渣女。
但是这两年你知道吗，好像没有你，我真的不会那么的开朗自信，我一定是孤独的，并且被压在每一天当中，沉闷地透不过气。
“我呢，跟你说实话。”
“我很愧疚。”
平头钳下力，已经剪断了一半。
因为愧疚，产生了想逃的念头。那一刻心中的天枰就算不倾斜，但已经动摇过了，这种心态，她就不觉得自己能问心无愧装作什么事都不发生，两个人继续在一起。
“我也不是说非常喜欢他，至少目前为止，我...有些在意他。“
所以，他很烦，真的很烦，经常突然袭击我，我每天心都七上八下的，你懂吗，所以我很烦他，可是我又觉得....
我又觉得我，好像心塌陷了一块地方，有一个位置一直属于他。
所以我是渣女啊。
“无所谓，渣就渣，我不介意，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那你跟他在一起。”
“但你也要跟我在一起。”
阳光洒在身上，姚玥影愣了下，脸色一变，手中力道加重，这次项链被彻底剪断。
“不行。”
“......”
她和他在冬天在一起，分离是以快入夏。
手中项链闪烁着剔透的光芒，他很了解她，姚玥影只要做出什么决定，别人就无法改变。所以最后，他俯身用力地拥抱过去，感受彼此体温，毕竟以后不会再有了。
他答应过的，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来全权主导一切。
所以小狗没有食言，至始至终。
第二百四十六章
宅邸里的一处医疗间，医生们动作娴熟地推动移动病床进入影像室再出来。姚玥影等候在外，随后透过玻璃看向里面正打了全麻做缝合手术的人。
半小时前，她处理事情完毕，走出房时，男人依旧倚靠墙壁，背对她保持着那份傲慢姿态。姚玥影冷着脸绕过去，扯他的裤子，问去不去处理伤口。
“喂，说话。”
“喂.....”
她推他，对方不为所动。意识完全抽离出身，肩膀靠墙，长睫紧闭，惨白的皮肤全是蜿蜒血迹，伤得非常严重，像是真死了。
“宫泽野....”
她抬手，探对方鼻息，又觉得他在装，仿佛下一秒会被突然捉住手臂笑着戏弄，但是没有。男人呼吸倒是有，就是没醒过来。
“我来吧，他很重的。”
屋内的人走出来，姚玥影往边上一让，悠太几步上前，托起对方的手臂往肩膀一绕，动作轻柔，把人背上后说宅邸有专业的医疗部，不过只能处理一下伤势进行外科手术。姚玥影跟在身后，步伐急促，张望一下后问。
“昏了？不会快死了吧？”
难道她那一推，就是杀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怎么可能，他没这么弱。”
人走出廊道，身后的修羅之間此刻才轰然倒塌，巨大的声响彻整个宅邸，一时烟尘四起。
几小时后，被打了全麻推出手术室的人此刻平静地躺在床上，依旧未曾醒来，姚玥影吃了饭，捧着药箱盒子回来看他一眼，棉签涂好碘伏，替他擦拭那些不需要包扎也不需要缝合的细微伤口，棉签沿着鼻梁，划过脸侧，轻轻戳了下他的痣。
脑袋被棉签戳地轻晃，她随即扔掉，伸手掀开被子，压在男人的左胸上，隔着缠绕严实的纱布，意图感受心跳。
几秒后回神，猛地把药箱一盖，“哐！”一下子，搁置在床边，起身后冷酷道。
“我玩去了，你自己睡吧就。”
修羅之間的修缮工作开始了，下午，宅邸雇佣了一批木工，加上还未离去的干部们，所有人挥洒汗水在暖阳中。
她又借了一个成员的小摩托，在宅邸内转圈圈。开了好长一截，拐尾绕到了家族禁地，单脚把车立停，再次望向门口。
此时门口站着一老头，戴高帽，穿狩衣，神神秘秘的，车停时他也瞬间回头。
“你谁啊？”
“安倍晴明认识么？”
他问，姚玥影听不懂，掏出手机录音翻译，随即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咳，算了，不是我。我叫....反正我就是阴阳师。”
“.......”
宅邸深处，家主的起居室。
枫树种在小院落的土壤中，枝叶把光分割成细小的碎片，投射在敞开的屋内。宫泽夫人跪坐在门廊口，俯身细致地替儿子把今天决斗所穿戴的衣服叠好，没有缝合清洗，这件衣服值得原封不动保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