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车还没开走,楼上的相似女人跟着下楼,把她遗落在玄关口的拖鞋打包好,从车窗外递进来。
姚二代一愣,接过口袋,看样子,对方还是有点在意她在这个房子里留下了痕迹。她撇了撇嘴,此时,女人让她把二维码掏出来。
她打开手机,不一会,钱到账了,是半年来,她干家政所获得的工资,每月8888算的。钱少得可怜,被主人胃口养大了之后,这点钱她现在根本看不上了。
二代心情低落,知道这笔钱是姚玥影下楼特地给她一个交代,让她清楚自己的界限,仅限于哪个位置。她目光朝上看,和姚玥影视线相接。
没曾想到这位和她相似的情敌,居然代替主人送了她最后一步。
“放心吧,他真得没碰我。”
“他喝醉了非常暴力,你知道吗,他砸电视,掀桌摔凳子!”
“我每次都半夜起床收拾,很累哎。”
二代抱怨,姚玥影支着脑袋听女人抱怨,点头表示感同身受,然后说辛苦她了,伸手往女人脑袋一按,一摸,像摸一只小狗。车内的女人愣住,情绪泛滥,眼眶一红,泪眼巴巴朝她看去。
车外的人收回手,字音清晰,注视着她,回道。
“他,是我的。”
懂了吗?
车内的女人呜呜出声,点头说懂,我没有和你抢的意思。就是感觉你摸我脑袋,我就有点,不知为啥,想起主人了,你咋和他那么像。
“师傅,麻烦把人送到她家门口。”
姚玥影嘱咐,车启动,朝着小区外缓缓离开。
女人站了接近一分多钟,天色近黄昏,叹了口气后,才扭头一路回家,等到玄关门口了,刚把门关上,她的脸就瞬间红了一大片。
等等.....不太对。
她好像只答应了,和他一起回来过元旦春节,好像没有答应别的。
她刚才居然说出这种话?
可是情绪都顶到那了,脱口而出啊...
“今晚通宵看电影怎么样。”
“你炒点菜,我想吃你做的饭。”
男人已经把外套脱了,地暖温度升高,他坐姿散漫,人陷进沙发里,拿着遥控板起都起不来,点上菜谱了。
电视声吵吵闹闹,姚玥影一路走得像个机器人,离近了才说,说不做,晚上叫外卖,她累,要去睡会。
“干嘛去客房睡。”
“?”
“我们一起睡啊。”
宫泽野起身,把遥控板一扔,挪到门边意图进去,结果里面的人已经把门反锁,他拧门把,发出响动声,问为什么锁门,问得无辜天真。
“防贼?”
放心吧,你要是害怕我就不碰你。
信我。
拧动的门把手发出略微急躁的音,姚玥影倒在床上,扯着嗓子说别烦了,睡觉了。
门外的人没有了动静,她躺了十来分钟,心思混乱,睡不着觉,想着干脆去洗澡,洗完了或许能好受点。
开了门,客厅沙发,对方正蹙眉吞云吐雾。她望着他,扭头回到主卧室,男人随即起身掐灭烟,跟了过来。
就看她熟门熟路地去了衣帽间,拉开自己的衣柜,下一秒瞪着空空如也的衣柜。眼眶一红,扭头,声音有一点点颤抖。
“你....你把我的衣服全扔了?”
“全部,都,扔了?”
“原来你也,把我的痕迹在这个家中收拾干净了啊。”
“哎,哎哎这可不关我事啊。”
“操,别冲动啊你。”
他看穿她打算走,转身靠墙堵住去路,姚玥影换方向想出去,她打算下楼去超市买睡衣,不过有点生气,就没解释。
此时她但被男人伸手拦住,搂进怀里,再往上一抱。
人抱着往客厅带,宫泽野拿起手机直接对质过去,反正表明衣服裤子他可没扔。
不知道哪个生了孩子脾气变大的女人领着人形衣架登门闯入,把她所有东西搜刮干净了,给她账本算得明明白白。
“喂,有屁就放。”
“来一趟,我家,现在立刻。”
“忙着呢,奶孩子呢。”
男人阴着声问,说两岁多了还需要奶?
田心不耐烦翘着二郎腿,冷哼出声。说喂牛奶不也是奶?
没一会,随着对方的语气,她的脸色渐渐起了变化,忽地起身。
“我现在过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一大伙人强行把他们分开了,在新年前的最后四小时。
天刚黑时,田心上路,一通电话打给了好几个人,把认识的人全告诉了个遍。
她没有独自前往,只在电话里说姚玥影被找到了,还被宫泽绑了回来。
内容惊动了所有人,于是一伙人忙不迭地各自扔下手中要紧事务,纷纷聚集在了目标楼下。有章珊,许学博,她,甚至有没亲自到场的聂小韵,和她们保持通话联络。
一帮人轰轰烈烈要干架似地上了楼。
大家不清楚这俩人一年里发生了什么曲折离奇的故事,所以默认是某人单方面的强迫行为,屋内的人开了门后,所有人乌央乌央聚集在客厅里。
电视按了暂停,沙发上各自坐着男女主角,隔开几身位距离。此时穿好衣物的男人又抽了根烟,在烟丝中烦躁地吞云吐雾,承受谩骂,接着反复把烟头按熄在透明缸里。
明明只是对质,解释他的清白,解释他没有把她所有的衣物擅自扔掉。结果田心这女人就是很离谱,把事件扩大化,叫来了一堆讨伐他的人。
姚玥影坐着低头不语,心里的烦躁劲儿依旧没过去。她不敢看许学博的视线,近三年后见,学长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说话也更有气场。
他犹如她的再生父母,虽然条件给得苛刻,但帮她留学的人始终是他。她本想抽空回国,请他吃饭好好答谢,却没想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过了今晚就二十六岁的人了,我不想多说你,宫泽。”
说着不想多说,骂他却不含糊,闹得沸沸扬扬的分手事件仿佛就在昨日,他们还在上大学,大家一起混日子呗。但现在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就一个人依旧没翻篇。你说说你,是吃饱了撑的,还是闲着没事干?两年半了都,再怎么样也都过去了,干嘛非得追着人家欺负,连嗦带啃,恨不得把骨头磨成粉泡茶喝啊你?
骂着骂着,田心肩膀撞了一下旁边,枕边人接受了暗示,朝前几步,拎起裤膝布料弯腰往男人旁边一坐。
“野,算了。”
“别搞这么难看,马上就过新年了。”
良严旭伸长手臂把好兄弟搂着安抚,当那么多人的面,嘴凑近说悄悄话。说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知道你没玩腻,不爽她离开你。但你再不爽,说穿了对咱们而言不都女人么,玩哪个又不是玩?
他对姚玥影没啥兴趣,奈何老婆和人家关系处得好,他要不跟田心结婚,包向着好兄弟的啊。
“别为难我,也别让大家看笑话,看开点啦,嗯?”
悄悄话说完,良严旭缓缓拍着男人的背安抚。
沉默不语的人身体晃动,这次回眸瞥了他一眼,眸色郁气加重,他烦躁地看向另一边,女人隔了三米不到,同样垂头沉默不语,他起身把烟戳熄,想靠近她一点,却在半途被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拦下。
许学博隔着矮桌,支着上半身,手掌按住宫泽野的肩膀,截停他朝着女人靠近的行为。
“有什么事呢,冲我说吧。”
“人我罩到底了。”
许学博表情沉稳,话也说得简洁了明。
虽然他内里人格偏于审时度势,直白点就是功利至上,不干亏本买卖。
可留学是他亲自把人送出去的,既然起了个开头,他就必定会罩到底。反正挨了次打,破了相,也不在乎了。所以这回说话就不收着,当面站稳后父角色。
“轮得到你罩么。”
“人我会负责到底,懂了吗。”
妈的,一回来就全来了,关你们屁事。
宫泽野表情不善,指骨逐渐收紧,冷声询问,问他是不是又想挨打。
他讨厌别的男人故意当面张开羽翼,说要保护她的行为。这完全像是某种雄性鸟类求欢的信号。
伤痕交错的身形一紧,良严旭太知道他要干什么,立马在后方阻拦,死死控制着男人先一步动作。
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中,章珊扶了扶眼镜框,看大佬们都合力对外了,她也鼓起勇气不再畏惧这位人。她拎着还未整理的行李箱,扶起姚玥影,说不怕不怕,大家都在呢,我们一起带你走。
“哎,别搞娱乐节目,你们倒是问问我姐们意见如何。”
电话里的聂小韵发声了,她忙得很,最近又接倆综艺,轮轴转。
被点到名的人此时才再次引起了众人目光。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群。
沉默不语的女人才总算能插上句话。她抹去了双方间发生的一大堆省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