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们去住酒店也行。”
“不用,你正常点就行...”
因为她总觉得有啥事儿还没发生,女人的第六感。
“我包正常的。”
男人一副正派气质,她看着来气,不得不嘴他几句。
单元楼下大厅,一高一矮的身影相互追逐,紧张的气氛散去,他故意被追到,随后把小矮个脖一搂,带进怀里,按着帽子揉脑袋,拖着行李箱一起进电梯。楼层一按,没有半点犹豫,动作一气呵成。
屋内此时灯亮着,齐耳短发的女人穿了身宽松睡衣,带了个无镜片的眼镜框,盘腿坐在客厅软毯。
她刚直播完,正准备切断手机直播画面。
最近,姚二代全平台人气下滑严重,因为视频质量着实做不出更加博关注的内容,十多万粉,只圈了一波钱。
可恶,该死,啊!
她倒是真想弄点干货出来,更希望主人能在直播间露一面帮她涨涨粉。
问题是自家的“灵魂关键人物”消失了整整大半年,她不敢打电话骚扰,因为主人明令禁止她不可以打电话,甚至连消息都必须要简短,不让废话,只让直奔主题。她的生活无风无狼,也就没有任何理由联络他。
“七夕快乐,主人~想您。”
“国庆快乐,主人。”
“万圣节快乐!~”
她每逢过节必定发语音条祝福,因为文字冰冷,声音还能夹着甜一点。但对方有没有打开语音条听,就难说了,反正没回复过消息。
手指即将切断直播时,玄关处的电子锁此时发出轻微声响。破天荒,半年来头一次。
姚二代一愣,立马来了精神,她迅速起身小跑过去,心情雀跃上天。门一开,凑着脑袋一脸委屈,眼含泪水,情绪激动望着门口的男人。
“主人~~~”
一声娇嗔委屈地叫。
玄关口的人笑容瞬间定格。
门没完全敞开,只开了个缝。男人堵着玄关口,肩宽腿长,定格的笑容随即切换。
宫泽野动作神速,头也不回,伸手便把门外人往后一推。随即侧身进入屋内,门再一关。
眨眼间,门外只剩姚玥影伸着脖子呆愣地站在原地。
屋内氛围沉重,眼前一道黑影压迫而来,深邃五官折出大面积阴影,目光阴沉恐怖。二代吓得不敢说话,呼吸一滞。宽大有力的手掌已经袭向了她的面庞,紧紧箍着她的下颚,连带着口鼻一起。手中力道逐渐收拢,指力陷进脸颊腮帮。
“操了,你怎么还在?”
他阴着脸压低声线,她呼痛,眼泪扑闪扑闪往外流,呜呜几声,说不了话。人懵了,不知道主人为什么突然这样偷鸡摸狗的。
她双脚悬空,被男人一路拎着去了卫生间,吓得肩膀颤抖,此时感觉要是有把刀,或者多给他半小时,她真地会被按在这分尸剁成一块块。
“你又没赶我走,我...我就没走啊....”
呜呜她到底做错什么了?
姚二代哭着连连后退,双臂交叉拥抱自己,感觉心脏拔凉拔凉的,她说把家收拾得可干净了,你看这地,你看这洗漱台的玻璃,你再看看这马桶。
多么干净多么一尘不染,半点灰尘没有啊,水质干净,甚至能直接饮用。
“主人....”
她含泪哭诉,说半年不见干嘛这么凶?接着小心翼翼磨蹭着凑上去,偷偷拉他大衣,结果衣服没碰着,又被男人往后一推。
对方表情鲜少能看到急躁,这会咒骂几句,反复啧了好几声,一手扶着卫生间门把手,另一手把微卷的发反复往脑后顺,压着发按住头皮,胡乱一挠,开始想下一步打算。
真的操了,他怎么全然忘记有这号人物存在,从没想起来过。很奇怪,这件事本应该滴水不漏才对,为什么会留到现在处理。
“别发出动静,待会我把人往卧室引,你趁机给我滚蛋。”
“啊....啊?”
姚二代张着嘴,心里思索,她人才渐渐回神,想估计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和主人正打得火热,她时间到了,该拍屁股麻溜让位了。
可是主人,行李怎么办,房子里女士用品很多啊,这会藏是不是太晚了,她客房衣柜里那么多套衣服呢,自己穿着睡衣,大冬天的,怎么拍屁股走?至少得穿厚实一点吧。
“你好过分....”
“她是谁...是那个人吗?”
是那个..低配版吗....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二代眼泪哇哇流,盼了半年,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家里每天搞那么干净,想怎么也得走前涨点工资吧,这会哭成泪人,埋怨主人心狠,还不结工钱。
玄关门口,电子锁再次发出声响,女人表情温和,缓缓把门推开。
她没想到自己的指纹依然能解开门锁,心里一股暖流涌过。但是刚才不知道听到啥声音了,很奇怪,什么猪人什么的,没听清,或许听错了。
门大敞,女人走过玄关,从拐角笑着探出头来。随后精准捕捉到了卫生间门口泪流满面也探头探脑的....
可能....
不知名血缘关系的。
亲人...吧。
“不是说了打扫完就滚么,滚。”
男人气势依旧,不急不躁,稳住心态,注视眼前的女人仿佛对方是他雇佣来的临时工,干家政的,长得像而已,完全巧合。
他毫无半分心虚。
一声滚字,配合着手,指向门口。
姚玥影头顶的贝雷帽歪了,缓缓下滑。她把帽子往上一扶,拖着行李箱扭头便走。
“好的少爷。”
“这就滚。”
“......”
12月31号,离新的一年最后那一天。
姚二代被包养的生涯至此结束,或许用家政工来比喻她这段日子干的工作更恰当一点。
宫泽野问她听真话还是假话,姚玥影说听真话,不听真的难道听假的不成?谁愿意听假的?
他就说没碰过她,真话就是没碰过,只是最早摸了下,算是临门一脚了,不知怎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变得索然无味,提不起兴趣。
不过长得像也有点用处,他平时看看这张脸,在视线之内,这样好像又能暂时稳住他烦躁的情绪。
单元楼下大厅,姚玥影表情不善。
男人靠着单人沙发,脊背微弯,舒展坐姿,双膝自然分开。他拉着她的手臂往身前带,说你生气了?那你骂我,杵着我耳朵骂,打我也行。
他唇角噙着弧度,目光拉出黏着丝线,昂头注视,边听边笑。
姚玥影叹了口气,说其实,你真和谁在一起什么的,我也没那个资格管你。但你不要欺骗我说没碰过,如果骗了我,你就赶紧去死吧。
把她当傻子糊弄呢。
但是最后,姚玥影还是信了。
因为对方散漫的笑意中,目光难得能直白坦荡。甚至不打算辩驳,辩驳或许能表露真心,并不全然无用。
只是过往玩弄人心,踩踏过无数的爱,管它真假,全都血淋淋撕扯了个遍,这些事实无法抹去,几句话也无法抽离干净。
所以,目光隐藏了一部分情绪,承担失落,接受了她不会相信的事实。
“真....真的?”
“嗯。”
“好,你说是真的,那我就信。”
楼上,姚二代看着心情复杂,站在边上抠手指,她不想走。
她除了在主人那感受到压力之外,上一次感受压力是在学生时代,班主任偷着从教室后门悄无声息走进来那天,而今天她再次感受到了压力。
“那个...您....”
“噢,我叫姚玥影。”
“我...”
没等自报家门,肩膀一沉,女人的手轻缓拍了拍。
“你的工作今天截止了,去收拾东西吧,带干净,别丢三落四。”
可恶啊,可恶,凭啥她能代替主人决断她的去留?
二代红着眼眶望向沙发上的男人,以眼神示意。但她的主人薄情得很,对她只有一声滚子,甚至不打算结算工资。
“看着我干嘛,去啊。收拾完了赶紧滚。”
男人把水瓶拧成麻花,扔桌上。
二代气呼呼走过去收拾,扔到垃圾桶里后,感觉自己位置今天真得保不住了。她认命,扭头进了客房,唉声连连开始收拾东西。
身影来来回回,花了一个多小时,所有东西塞了两个行李箱,两个旅行包。
她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衣服,带着耳饰,好像这样能让自己气势足一点,还能狐假虎威吓到对方。
可惜不仅没能挑拨对方情绪。
“他给你卡了是吗?”
“呃....是...”
“给我吧。”
啧,真抠门。
二代哼了声,不情不愿把卡交出来,旁敲侧击询问工资,女人眼皮不抬一下,把卡扔在了桌上。
她啧了声,扭头下来,到玄关时,情不自禁地又回头注视着沙发上的男人。知道今天是见他的最后一面,可这男人并不打算处理她复杂泛滥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