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在人心上,会不自觉蹙紧眉头,在意时间流逝,或者会开始察觉,在这种地方等待是否,是否是她真正需要又或者是...是否值得。
可姚玥影没想这么多,靠在楼下,单元楼里的光折在外面,照着她一半身子明,一半身子暗,只是看了钟楼几眼,指尖在上衣口袋绕啊绕,然后心绪飘向了别处。
“你别走嘛,都这么晚了。”
楼上,程欣站在玄关处,穿着丝绸般的长裙睡衣,曲线曼妙。
女人心思通常敏感,她最近开始在意很多事情,比如宫泽的冷淡和随性,虽然寒假她被带着出国旅游了,但他约她的次数越发减少了,两个人的暧昧期好似过了最高峰值,正走下坡路呢。这令她感到心慌意乱,所以最近一直想方设法想跟他待在一起。
她想起田心的话,说她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之前宫泽交往的那些女友,通常不到三个月就分了,所以在暧昧期拉长时间加深接触,其实是个好事情。
她想要在这场感情博弈中取得最终胜利。
“忙着呢,懂?”
男人坐在玄关换鞋凳处,微卷的发变得长了半指,两侧发束在后脑,指尖勾着鞋跟,往地上一扔,从左脚开始换。
她盯着他脸颊冒出的青色胡茬,下巴也有,老实讲,他不适合留胡子,这张脸给人一种冷剑出鞘的戾,但不像良严旭那般无时无刻分泌着健壮,饱满的雄性激素。
他像橱窗罗列的人偶,手,脚,发,被塑造成一副冰冷昂贵又买不起的样子,所以只要他身上出现人类疲惫之中不修边幅的产物时,她通常都有一种很想给他刮干净的欲望。
“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教咪咪用砂盆。”
她说。
今天下午,在她的要求下,男人给她搞了只纯种矮脚曼基康。
她说你都不来陪我,一个人好孤独,她好想有只猫。其实程欣就是变相抱怨两句,谁知宫泽竟然亲自带着猫送上门了。
小猫两个月大,很活跃。他们在屋里交谈找养猫攻略,费了些时间后,这会男人打算走。
“不会教就算了,让它尿你床上。”
反正床一股骚味,跟猫尿比有过之无不及。
宫泽野换好鞋起身,拿着大衣,唇一勾,程欣脸颊泛红,鼓着嘴说他骂人,举着小拳头作势要打他。
他往后退,手拧门把手,一开,再一关。
走了。
刚才的小打小闹戛然而止,程欣望着玄关门,随后长叹了口气,又开始怅然若失。
电梯一层层往下,纤长的身影走出一楼大厅,拉开落地玻璃门。外面的冷风呼啸而至,正巧吹开大衣领,冷空气往身体里钻。
男人一抬眉,就见不远处的人从对面单元门一路小跑过来,凑近了急停,抬头望他。
女人的帽边绒毛,凝结了水雾渣子,鼻尖也通红,注视过来时还是那么直观,专注。
他这才突然想起,几个小时前确实有说让她过来等,但是给忘了。
“几个小时?”
宫泽野问。
“我不知道。”
她只是从天亮等到了天黑,而现在已然回不去学校了。
他呵了声,说她倒是挺沉得住气,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男人伸手,撩开了她的连衣帽,帽往后滑落,藏在里面的发曝露在空气之中,和最前那种短到洗了都不用怎么吹的长度比,现在好似有了灵魂一般疯狂滋长。
而她的这双眼睛,好似生下来,就是用来注视他的,让男人产生了独有的专属感。
小狗在冬日夜中赤诚等待,长得讨人欢喜,又无比令人怜惜。但也会让人生出一种恶趣味,想看小狗泪流不止哽咽到喘不上气。
“哇,在上面玩得很开心,所以一时之间都忘了有你这么一号人了。”
“你不介意吧?”
男人故意往前了两步,和她拉近距离,视线从上方直勾勾落下来。
姚玥影低着头,缓缓上衣口袋掏出了编织好的红绳,上面只有红绳,没有什么玉珠和塑料装饰。她捉着他的手,默默地给他系上,就听头顶上频频传来几声似有似无的调笑。
“你猜我们在上面做了什么。”
他口吻暧昧,沉声夸赞程欣身材挺不错,穿着睡衣也很有味道...
宫泽野向来如此,他喜欢刺激对方,抠开对方的疤痕任其流血。他这张嘴配上这幅脸,女人们一旦对他产生了感情,可如果心智不稳定,就完全承担不了这个男人带来的刺激与伤害。
但姚玥影只是默默捉着他的手系红绳,在一通对程欣的夸赞词汇中,给他系上了。
“我们那边的习俗,带红绳保长命,保健康。”
男人一时愣住,抬起了手臂。目光下的红绳,宽度有个两三毫米,比一般绳要宽,看起来没那么好脱落。而且她给系死了,以后呢,他更找不到什么摩擦后不知道掉哪的理由搪塞。
红色衬托着他苍白病态的皮肤手腕,好似割破动脉了一般。鲜艳夺目。
宫泽野收回视线,晃动手臂。
“你来,就为了送这个?”
“是,喜欢吗?”
她问。
第五十八章
她对他说的话,怎么无动于衷呢?
是因为不爱吗,内心毫无波澜?
男人猜测,狭长的眼尾眯起,随后淡笑一声,把女人一搂,手勾着她的脖子往小区大门方向走去。
“还行,喜欢。”
他说他没准备什么东西,姚玥影说,有钱就够了。毕竟花了他的钱买了房子和衣服,相比起来,她送的礼物过于寒酸了。
凌晨两点半,车停在一栋大厦停车场内。
她跟随男人,从停车场上了一楼大厅乘换乘电梯。看对方轻车熟路刷卡,解锁,一气呵成。
女人跟在后面小跑,寂静的大厅有楼层分布明细,基金,证券,期货,PE投资...大厦内还有很多家银行,这些占据了至少半层楼的位置,再往上,就是一些空中咖啡厅餐厅还有很多中小企业的集团总部办公地点。
她一路频频回头,进入电梯后感到有些莫名,宫泽野靠在一旁,怀抱双臂拉开了话题。
“楼上除了你之外没人来过,目前为止当做我一个人“研究”的地方。”
“研究?”
“待会你会知道。”
他说。
电梯开门后,走过一段走廊,他把这层办公的门打开了,姚玥影站在门口往里望去,四周漆黑一片,除了一个方形鱼缸发出微弱的光,桌上电脑开着,但息屏了,只有一个屏幕开启键闪烁。在这之后,一整片一整片落地玻璃外是一片灯海,即便是深夜,依然那么的耀眼通明。
这一刻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来到了一个非常私密的地方,甚至别人也不一定知道的世界,这里专属于宫泽野。
可是,为什么会带她过来呢...
姚玥影闷闷思索,不巧就听见一声微弱的呼救声。
好似喉咙里哽着什么东西一样。下一秒,白炽灯忽然透亮,把黑暗的整层空间瞬间照得灯火通明,刺亮的光令她眼睛微微眯起,模糊目光中,落地窗前,一个中年男子身姿怪异地趴在地上。
男子穿着警卫制服,腰后别着棍,有对讲机,他的帽子落在了身边,脸上有伤,半个眼眶青乌,鼻口连着脸颊下巴糊了很多干掉的血液痕迹。
一双手在身后被手铐扣住,另一条腿亦是如此,他的身前,有一长串钥匙,安放在离他不远处的地面搁置。他的右脚连接着窗户边铁质栏杆,每动一下,铁铐与栏杆碰撞出的脆响声,令人听了胆颤。他嘴皮干裂,看着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姚玥影扶着墙,脚一瞬有点发软,电梯时,他说的“研究”到底是什么,人体研究?是还没打够吗,所以要等凌虐到兴起时,再把人压在身下划破肚皮,接着开始他无比兴奋地研究吗?
以他教她的捅人方法,之前还在仓库帮她报仇来着,从过往种种行径来看,这个男人没有一点暴力倾向她是不信的。
“噢,我怎么把你给忘了?”
他啧了声,说还真忘了。
说着脱掉了身上大衣扔向沙发,随后缓步走了过去,期间还提了个椅子,往中年男子身边一放,椅子一腿压在对方手背上,宫泽野稳稳当当坐下,身下男子瞬间发出洪亮又干裂的呼痛声。
“不是说了么,这一层不需要巡查。”
他不仅巡查了,看门没紧闭甚至进来溜达了一圈。顺带自作主张把他堆闷了的垃圾桶给清理得一干二净。
他根本不需要这种玩意儿在面前挣表现,毕竟楼内员工工资该不该涨,怎么涨,不是他来操心这种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反思过了已经。”
中年男子嚎叫,叫了声泽少爷,他翘着腿起身把钥匙勾住,又坐了回去,这番一轻一重之下,男子叫声更为惨烈,他一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听那句说怎么忘了,就深感恐慌,但又庆幸。庆幸不是十天半个月后才回来,不然他已经成了一具干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