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要?”
“想...想!”
男人猛点头。
姚玥影站在门边,看他逗小鸡似地把钥匙环转在指尖轻旋,晃了几圈作势给他,又收回去,玩了几下,才彻底把钥匙扔他面前。
“过来,去给他解锁。”
这话是对着门边的人说的,姚玥影脚步顿住,随后才会意,赶忙走了过去。她从两个人对话中猜测出了大半意思,心想幸好不是她心中所想。
她走了过去,蹲在男子旁边给他解锁,过程毫无疑问是磨人的,因为椅凳还压在对方手背上,她情不自禁加快了速度。
终于,他彻底解开了束缚,宫泽野起身,中年男子可算是恢复了自由身,一瘸一拐腿抽筋还依旧往外奔走。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她想了一下说,毕竟这种事告知一下对方他应该就能照做。
“哪里过分?这里很多人工作麻木,年纪大了随口应付一下,但下次照做。”
他不仅在学校充当了所有同学的谈资,在这里也一样,那帮工人还夹着一点私人的八卦欲,不知跟什么扫地的擦窗的阿姨私下讨论这层到底有什么秘密,想要趁着他不在来这里参观参观。
所以,他才会选择一次性解决这件事,从此以后就不会有敢上来了。
姚玥影摸着胸脯,平复一下情绪后开始往四周看去,再几步走了一圈,连边缘角落都探查了一圈,最终确定,宽阔场地里,好像真的只有很小一部分普通东西。别人不是“研究”对象,而她也不会成为被“研究”的对象。
她松了口气。
“那...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她问他。
第五十九章
“这还用问吗?”
“我们什么关系,嗯?”
男人坐回沙发边,拿了瓶水拧开盖子。姚玥影还摸不着头脑时,他道。
“最后一个问题,我问你什么了?”
宫泽野仰头喝水,喉结顺势滑动,视线投来。女人愣在原地,开始在记忆里翻阅,突然噢了声,想起什么。
她确实有这么答应过。
他不能阻止她约束自己的爱意,特别是这种,在男女感情问题上仍旧处于萌芽阶段的初学者。今晚亲自送手链的她,已然超越了一点边界。
作为情场老手,他非常明白她的目光夹杂着什么。
而她身上所延伸出的恨意,却能被她完全约束着,很奇异。仅面对他时,只保留她最原本的一面。像个无害,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柔软小兽。
她也对他产生了一定的信赖,否则不会送什么小女生的玩意儿。而此时,男人想起她衣帽上凝结着的冰霜。
怀疑心也正逐渐在脑海里消亡,取而代之变成了一种回馈式的信任。
况且,懂事的小孩才最讨大人欢心。她承诺过,一旦他感到麻烦或不满意,让她滚她也不会死缠烂打。
言而总之,把她带来这里,是打算再一步和她拉进关系。
“这里,确实不太干净了,我需要你。”
半杯矿泉水放回桌面,男人分外无奈摊开了手。
“......”
十分钟后,姚玥影当起了临时保洁,她按照要求在这层楼的杂物间找出来了不知遗留了多久的清洁道具。
她把围巾摊开裹住头发遮灰,像个少数名族小妹,接近千平的地方肯定收拾不完,她便说。
“我只清理你会用到的地方可以吗?”
“可以。”
她来来回回,先把男人沙发面前的矮桌擦拭了一遍,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一座摇摇欲坠的山峰,却很奇怪没有崩塌,他本想叫她别动,还想继续攒,好像这是一个艺术品。
但姚玥影动作神速,手一伸一拿,稳稳当当倒进另一手口袋里,哗啦啦一下全给倒干净了,她甚至细节到把烟灰缸洗成可装果盘那样的干净,玻璃底座透明泛光,粘着水珠被她搁置在了桌面上。
她的大衣放在沙发靠背上,毛衣挽到袖口,双手冻得通红,每一根指尖都像荔枝壳一般泛红。
他注视着,并且说。
“不要去走廊公区洗,去卫生间,有热水。”
姚玥影哦了声,点点头。
接下来,她又把床清理了一遍,刚换不久的床单被他给堆在了床尾角落,没曾想到这男人是会亲自干一些活的,但只限他自己使用的地方。
她问洗衣机在哪,他说不用,杂物柜有一堆四件套,脏了就换。
枕头旁边东倒西歪着一堆漫画书,她收整归纳,然后拉开杂物柜看了一圈,里面太乱了,堆满了很多东西,很多道具她叫不上号,根本就没见过。
她把桌上的外卖垃圾盒一收,望向垃圾桶时,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却像后脑长了眼睛一般,悠悠开口。
“垃圾不用扔,拷贝台上的笔放笔筒里,麻烦。 ”
姚玥影应声,后面那句麻烦听着实奇特,她不知为何很想笑,便低头故作忙碌,快速把笔放回原位,顺带把快落至地面的云尺往里推了推。
她在他面前走动,拿着抹布,把沙发前独属于他的两三块玻璃擦了又擦,说外面有人擦,里面也得有人擦才行。
她踮着脚,那个背影看着活力又忙碌。
他盯着她在一片灯海之中像一个匿名画家一般,把遮蔽尘灰的夜景变成流光溢彩的斑斓暖色。
在这一瞬,有什么线头就像捉住了,衔接上了,泉涌往外溢,男人突如其来的灵感因为这淹没在一片光里的隐匿灰影,而充满了勃勃生机。
姚玥影收拾完最后一步,说好了。
她走到桌旁,目光投向不曾被探索过的世界, 那些团成一团的纸,像被赋予了灵魂的残缺品与烟头一般堆满了整个垃圾桶,它们正揭露着什么东西。但她不敢贸然拆开看,只能从一些卷开纸张的半个角去窥视。
那里潦草地绘画着什么故事,人物分镜,对话,甚至还有剧情注解的很多行小字。
但这些故事都被丢弃了,证明还远远达不到他所要求的地步。
果然穷苦人收拾东西都比别人快上接近一倍,她用了一个小时干完这一切,甚至给鱼投了食,她正气喘吁吁想休息一会时,就见宫泽野起身,朝着她疾步而来,高大纤长的身形迅速逼近,男人的阴影瞬间笼罩住了她。
姚玥影一手扣着桌面,心跳又在耳边炸开。
在她疑惑之中,男人下一秒,俯身迅速把垃圾桶里的东西全倒在脚边。他蹲着把每一个纸团都拆开来看,速度奇快,翻找一阵,随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潦草的分镜图。
“衣服脱了。”
“什...什么。”
“衣服脱了,把椅子挪到窗边坐。”
他吩咐,口吻有命令的语气。
他起身绕过她,抽开桌椅坐了下去,随后把拷贝台插上电,台面是一个白色灯箱压着一块亚克力板,灯一开,他把旧纸抚平了垫在上面,再抽了一张新纸压着。
姚玥影低头装作没听清,直到他的视线再次扫来。
“不要让我等待。”
她咬着牙,耳框红了一圈,起身缓缓走到窗边,犹豫了几秒后开始背对着他脱衣服。同时给心里做建设,反正答应过的不是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们这是在,干嘛....”
她询问。
“别说话。”
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让姚玥影看向窗外,她吸了口气后,扭过头去。把椅子侧放,裸露着的背脊,在男人的目光中,同事也在夜景之中完美展现。
他让她把头发撩至左肩胸前,她照做,在这之后,漫长的,寂静无声的等待开始了。
他脸上的胡茬是因为这层原因,他曾在很多深夜坐在这里,两天,三天,回过神来时,人身上就会显露疲态。
不曾被任何人揭露过的兴趣爱好,如今坦然展现在她面前。
第六十章
女人的名字叫做小西早见,是一个单亲母亲。
三个月前,她的丈夫死于一场谋杀,尸体被一帮渔民抛尸在公海,半个月后,在另一片岛屿海域,她的丈夫只剩下一半的身子被岸边的原住民发现。
小西早见认为,丈夫的死与一个男人逃离不了干系。
她经营着一家超市,半年前,每天中午都会来一个人,车停在外面,男人穿着宽松的夏威夷衫与人字拖,身形魁梧有力,皮肤黝黑,手臂肌肉脉络膨胀,好像血管随时都会爆开。
小西早见纤弱但有肉感的身体,在如山一般魁梧凶恶的男人面前,显得那么的娇羸瘦小。
他会在人流量高峰期步入,只选择两样东西结账。一样是宠物食用的鱼肠,一样是一瓶蜜桃汽水。
鱼肠通常走到门边便被他拨开,喂给了小西早见门口养着的萨摩耶。她会小声说谢谢,但男人不会给予任何回应。
最后一次来,是在傍晚。
小西早见已经排查到了那帮渔民究竟有几号人。他今天选了三样东西,蜜桃汽水,鱼肠,避孕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