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敢的啊…
她又不是人家名正言顺的女友，虽然她倒贴了不少。
程欣捂着胸口，高跟踉跄了几步，直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被耍了。
包厢里一个人都没有，迎宾桌上只摆了瓶红酒在那里，甚至没开过。
而她爱的男人此时正坐在剧院大厅后上方，周围同学自动退避三尺，不过目光或多或少都会往那边扫去，只是没人敢上去攀谈。
以往是三个人，今天其中一个没来。所以除了宫泽外，还有良严旭。
良严旭高中就玩篮球，之前也打过世界大学比赛，他体格高大，肌肉也很紧实。加上长了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喜欢他的人很多，据说还有地下应援团。
学校里的女生不敢明着递情书，因为这些通通都会被贝颖阻拦并且报复。
“你再往下缩就躺地上了。”
宫泽提醒他，也不知道一米九的个头怎么能这个姿势，一双长腿迈到了下一个台阶，屁股悬空，整个上半身都陷进了座椅里。
“别吵，忙着呢。”
良严旭手指飞快，手机界面停在留言框里，他正在和微博黑子battle，因为有人质疑Nevara唱歌没开麦，说她现场很糟糕。
良严旭脏话一句比一句脏，很快对面的黑子就破防了，说要举报他等着收律师函。
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昏昏欲睡的开场白，不温不火的小明星用顶级音效搭配，怎么着都不会很难听。
姚玥影到的时候，歌曲已经进行了一半。她拉开沉闷厚重的门后，音符像泛光的凌厉碎片一样划过她的身体，她楞在原地，茫然盯着，脸依然红肿，微微泛着疼。
台上有大家唯一期待的Nevara。纯白色，针织帽，带舌钉。她的皮肤是病态的白皙，还有一头像泡面一样的长发。
每根手指纤长无比，双手合十，轻轻按在话筒上。她的面孔和一个男人非常相似，他同样有着病态苍白的皮肤。
厅内，班长章珊在叫她，朝着姚玥影挥手，她目光飘散，干瘪瘦弱的灵魂盯着台上那一幕，雪在最热的夏季降临，也在她红肿的脸颊上拂过。
歌的语速太快，姚玥影也只能听清零星的英语与中文混杂。声音很懒惰，尾音会带出点颗粒感。
这些歌词碎片依然带着凌厉的金光。
姚玥影愣了很久，感觉脉搏又在耳朵耳边炸开，她的灵魂在那一刻因歌词和歌声，得到了短暂的安抚，呆愣的表情直至最后也没发现自己竟然流了眼泪。
反正从那一刻开始，
她感觉校门口蹲着的人
或许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
因为此时此刻，她也愿意为Nevara的歌声，而献出灵魂和心脏。
第九章
程欣喝醉了，听说干了一整瓶红酒。剧院散场，Nevara坐在保姆车内被校外人簇拥着离开。
姚玥影一直心不在焉，她站在空旷的操场往上望去，身后是章珊，问她怎么不回宿舍，天都黑了，待会校门要关，要不一起去外面买点甜品吃吃吧。她询问她脸颊为何红肿，但姚玥影一直避开不谈。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贝颖在微信里反复给她打电话。姚玥影接通后对面立马一连串炮弹式地质问。
“不是跟你主子一起看的么，跟丢了？”
“人呢人呢，老子问你人在哪呢，你主子喝吐了知道吗。”
她让她十分钟之内赶紧来，电话挂断，她根本没有办法去想那首歌叫啥名字，就只得慌慌忙忙往地下停车场跑，章珊跟在她后边问。
“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你帮我告诉一下王梓别留门了。”
十分钟后，姚玥影到场。
她隔了一段距离时就看到程欣东倒西歪的身子，贝颖个子矮，搀扶着她很费力，而真正该照顾她的未来男友此时却坐在车内无动于衷。
“快点，快点过来！要倒地上了！”
她接过，程欣靠在她肩膀上，一直不停嘟囔。
她闭着眼睛，脸颊绯红一片，姚玥影把她往车内塞，刚坐上去，宫泽就从车上下来，换到了前座。
男人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指尖快速在手机屏幕游走。良严旭和他发消息，说抓人去了，抓一个惯犯，一个他很看不惯的男人。
贝颖问姚玥影要了几张纸，刚才程欣直接在车边吐了，溅开的呕吐物粘湿了她的鞋，她忍着恶心反复擦了两下。
“烦死了烦死了！”
索性当场把鞋脱了泄愤一样扔出老选，随后回过头来，盯着姚玥影。
“鞋脱了，给我穿。”
她俩个头差不多高，姚玥影要高一点，脚上穿着很普通的凉鞋，带魔术贴那种。贝颖别无选择，比起呕吐物，穿干净点的鞋是她唯一选择。她总不可能光着脚回家。
姚玥影看见她强势的表情，也只得默默把鞋脱了递过去。
程欣嘟囔着，嘟囔一会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喘气，贝颖穿好鞋后无奈摇了摇头，她看向宫泽，本来想说句什么，但碍于这男人很讨厌听一些说教类的废话，她索性扭过头便走，姚玥影给她擦了脸，湿纸巾几乎用完一整包。
然而贝颖能走，她却走不了。车行驶在路上，不一会拐到了程欣的高级公寓。
宫泽不可能留下来伺候一个醉醺醺的女人，所以一切都只能安排给姚玥影。
天色黑透，光着脚的女人把他醉醺醺的暧昧对象搀扶下车，体贴地关好门，光脚踩在水泥地上，离开前她眼神刻意回避，只说了一声。
“我带她上去了。”
男人坐在车里，没有回话，甚至没往她身上看一眼。车窗开了一半，他嗯了声，算是回复。
这辆商务车速度太慢，是家里公司的。之前他两辆车前前后后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报废了，他妈便下令他以后都不会有车开。
“走，去买点宵夜。”
他吩咐，司机调转头，开始往人多的地方而去。
聂小韵接到电话时已经快睡着了，Nevara是她从小学时代用到大的网络ID，包括现在的艺名，很少有人知道她真实名字。她最近不怎么忙，每天除了去录音棚剩下的时间都在家里玩游戏打发无聊日子，
宫泽的声音就像是男版的她，懒惰，缓慢，很目中无人。家里长辈从小就觉得他们表兄妹都很没礼貌，但天知道，他们只是不想聊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不关注的东西永远不会把目光分出去。
聂小韵清醒了一下，继续打游戏，电脑里的帕鲁卖力工作，她说没什么事就挂。
“程欣喝醉了，吐一地。”
“然后呢。”她问。
“那几个女的都不知道你是我表妹。”
“是啊，所以她们才排挤我。”
她操控鼠标，从传送门移动到地图另一边缘，看中了一个双马尾塔主，想把NPC圈养起来。
“被排挤孤立是你的兴趣爱好？”
宫泽问她，聂小韵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嗤笑一声，说感谢被排挤。比起跟有血缘关系的表哥传绯闻，她更喜欢被她们视为眼中钉，看她们吃醋跳脚很有意思。
“但是被喝醉酒的女人缠着，我也很烦。”
Nevara手指一顿，啧了声，说那她不管，跟她无关。
无论是程欣也好，还是他之前那帮女的也罢。更早的女人，一旦听说了她表妹的身份就立马换副亲切嘴脸，虚伪的很。
所以她之后就特地不公开身份，然后看那帮女人跳脚。她们也由此生恨，比如会偷拍她照片，装作路人随意散播到网络上，说她圈子乱，一晚上跟几个男的泡吧磕药磕嗨了。反正结下梁子，她聂小韵就是要和她们不共戴天。
“只要我Nevara还在这个圈子内一天，她们就别想心情好过，就这么简单。”
宫泽被气笑，说她这么一搞，今晚本来想打一炮的，没得打了。
“我想起那谁了，不是当你面割腕来着么？”
聂小韵说，那女的也漂亮，以前学习好，只是跟她这个表哥混了之后一点点变了。开始在意起了穿搭，在这之后成绩一落千丈。
她下一首专辑，有首歌名叫烂心萝卜，她最近一直在找灵感写词，渣男典范就在身边呢，就地取材呗。刚还说想打一炮，结果女友名分都没给人家。
“啧啧，烂人一个，你这种烂人配个烂女人算是绝配。”
聂小韵脾气大，窝里窝外说话都这德行，不留情面。电话后头的男人早已习惯，他皮厚的几句话都挠不破一下。问还有人割腕？他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过。
说什么呢，什么烂人？
“我好人一个，该给我配个好女人。”
第十章
程欣又吐了，吐了姚玥影一身。
她光着脚把床清理干净后给她全身上下都擦了一遍，衣服换下来洗干净，但没用洗衣机搅，想着如果让程欣知道的话免不了又是一顿骂。
而且程欣很讨厌别人穿她的衣服，除非那件衣服她决定送人以后不会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