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我们物美价廉的产品和服务能给您带来满分的享受。请您对我们的服务···”
他上划,锁屏,“咔哒”。
“靠在床头舒舒服服地看书”?这场景使它从众多选项中脱颖而出。他确实是想象她睡前看书的样子,点下了下单按键。
“物美价廉”?呵,300 万的皮草有人送有人穿,一张几千块的破床却像奇耻大辱。
“可使用多年”?这更讽刺了。
后牙咬下,他下颌角处肌肉牵出线条。
波士顿的夜实在冷。
林桢站在窗前。背后桌上点着台灯,在朦胧散弱的光里,感觉面前的玻璃像块寒冰。
宿舍的暖气不怎么足,窗子当然更凉。
窗子。窗子。
窗子空洞、漆黑、寂静。她依稀听见外面查尔斯河里冰冷的玻璃流动的声音。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STEM 学科的人具备最基本的科学素质。但她忽然认真地想知道,从每一扇窗子看到的月亮都是一样的么?从他那扇窗看到的月亮——她快速把这几个字从思绪里删掉。
她用力握了握手里的马克杯,端杯子靠近窗子,袅袅热气在冰冷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像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很快消失。
林桢喝了一口马克杯里的热茶,对着玻璃“呵”一下。这片白雾大一点,像一片崭新的雪地,是最理想的白板。她的食指已经准备好,玻璃却迟迟没落上任何东西。直到那片白雾融化在冰上。
是夜,关灯之后,林桢蜷缩在白色的床垫上。黑暗里,外面冰冷玻璃流动的声音让她恍若躺在一块浮冰上,在无边黑暗之海漂流。像泰坦尼克沉没之后 Rose 漂在海上,那令人绝望的寒冷。
第二天,林桢走进一家 charity store。都是卖二手服装的,但 vintage store 要比 charity store 和 thrifty store 贵一些。Charity store 里的东西一般是有钱人不要的旧物,觉得扔了可惜就捐来,商店卖出去的钱再用来做慈善。
这家店里没什么人。林桢在满满当当的货架间浏览,刚来兼职的收银员兼理货员小哥看到,过来给她推荐。她先试了一件麂皮大衣,小哥直夸好看,说她和 Ralph Lauren 的 preppy style学院风很搭。她在镜子前前后看了两眼又脱下来挂回去了。手指继续在成排的衣架上滤。
当脚步停下来时,她推推眼镜,微笑着问小哥:“还有类似的大衣么?”
小哥想起刚到还没来得及挂出来的货,有一件和她的气质绝配,说:“你等等我去后面帮你拿来。”
小哥从一扇小门进去,在仓库里翻腾一会儿,提着一件牛角扣大衣出来,兴冲冲地说:“还没烫过,你先试试···”
一抬头,店里已经没人了。
他一怔,嘀咕一声,“刚也没听到门铃响啊。”悻悻地把大衣挂上熨烫架。
这天又是阴冷,水汽包裹的寒意渗进人骨头缝里,像穿着一身冷水浸湿过的贴身衣裤,但脱不下来。
天色很暗了。路上行人寥寥,脚步匆匆。街上飘过一阵面包的哄热香甜,烘焙店落地窗内灯火通明,像个巨大的刚出炉的烤面包,热气腾腾、金黄诱人。
寒风呼啸席卷,她也加快脚步。路边经过的每一扇暖黄的灯窗都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划亮的一根火柴。第一根的灯光里,她看见了温暖的火炉。第二根的餐桌上,她看见了喷香的烤鹅。第三根的壁炉前,她看见了美丽的圣诞树。第四根的沙发上,她看见恋人裹着红毛毯相互依偎。
她没有第五根火柴了。
她裹了裹身上还没暖热的黑色 YSL 中古皮草外套,哆哆嗦嗦扬长而去。
波士顿的夜实在冷。
<图>冬天 MIT 门前的一个傍晚
作者的话
捞女小狐狸穿白山猫皮草; 富家女Selena穿堂兄送的皮草; Nobody林桢顺了件二手皮草, 波士顿的夜有多冷,只有自己知道。
第42章 这也太纯情了
深胡桃木外裹黑色牛皮的床,被阳光洒满。林桢躺着晒得舒服,周身暖洋洋的。
身上锦缎般的被子泛着粼粼光泽,像天堂,叫人睁不开眼。
窗外的云像暖烘烘的棉被,午后的风像抱枕般容易入睡。
空气里,流动着纯度很高的无邪,亲密纷飞。
她捉过身边那只手,端详片刻,“这是你用来摸自己的手么?”
那是一只左手。
手的主人点头。
她松手,“你摸给我看。”
“你想看?”
林桢手撑着脑袋,看着被子一角下的肉体,点了点头。
“你让我摸我就摸啊,我谁啊那么听话?”
林桢轻轻冷笑一声,转身趴在床上,双肘撑着枕头,凑过去,对着他又深又圆润的人中又咬又舔。
不由分说啃得身下的人倒吸一口气。
他把被子挑开,这下一个仰着一个趴着两个光溜溜的人都露出来了。阳光浸淫,一片明媚好春光。
“真是个要命的小姑奶奶。”
他在她屁股上捏一把,便缴械去握住自己。她感觉到他手上的动作,朝下看去。
是很美的。
和他的人中一样,上翘肉感。蓬勃朝气,野性十足,在光线里苏醒,充分勃发。
一汪晶莹闪光荡悠悠,滑落到他手指上。他用指尖绕两圈,沾够了,喂进她嘴里,用指腹撩拨她敏感的上颚。她垂目轻轻重重地吮着。
有点咸。
他拉着她的手下去,教她。
她侧撑着头,看着他问:“是这样么?”
“嗯···”
昂扬的被她揪在手里。他逃她追,在她手心里岩浆涌动,薄薄一层皮下,一波比一波更汹涌,翻滚炽热。他两腿交叠,右脚放在左脚上。被触到某些点时,脚趾蜷下去,带动大腿小腿上相关的肌肉挑起来。像敲下琴键,有一根琴弦随之振动起来。
她嘴角上扬,轻蔑地反击:“你怎么那么贱,我怎么弄你都舒——啊!”
她的一颗乳尖已被他含住咬在齿间,突突跳动的脉搏在牙齿坚硬的威胁下打颤,让她不由地抱紧了他。
他一只手伸下去。她夹紧双腿但拦不住他。他抽出来,把手指在她嘴唇上抹开,边抹边往她嘴里塞,“你不舒服你湿什么?”
单眼皮带着粗戾又侵略性的张力,“摸我都能湿成这样?谁比谁贱啊?”
林桢一下子气醒了。
她睁着眼,周围一片漆黑,背后窗外传来熟悉的冰冷玻璃流动的声音。
哦,原来自己还在这块浮冰上漂着,没有晒满阳光的大床和闪闪发光的锦缎被子。
是眼馋宽大舒服的床?还是眼馋床上的人?她问自己。馋宽大舒服的床,馋的是什么。馋床上的人,馋的又是什么。
即使是梦,那个人都能把她气醒。
她重重闭上眼,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手抓着被子边,那触感让她又回想到梦里被肉感上翘撑开的手心。
身下一片湿凉。她想起来去洗一下,但实在太冷了,思想斗争了一会儿,捏着被角又睡着了。
*
时间来到十一月底,圣诞节越来越近了,像一架节庆的花车,丝毫不低调。当圣诞的花环一夜间挂满每一家店,当它的专属歌单从街头飘到巷尾...
“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the very next day you gave it away.
This year to save YOU from tears,
YOU BETTER GET THE HELL OUT OF MY SIGHT.”
林桢哼着自己重新填词的圣诞歌曲出现在 Newbury street。
Newbury street 是波士顿的商业中心,标志性的红砖联排建筑在圣诞音乐里特别有节日氛围。这里不只有各大牌,还云集了咖啡、书店、黑胶、古着、市集等等。
她来到一家叫 Trident bookseller & cafe 的店门口,推开三叉戟形状的黄铜门把,浓浓的咖啡味、烈酒味和书香扑面而来,像走进黄金时代的法国小酒馆。
进门处,穿黑灯芯绒外套的男人和穿皮靴的女人聊着什么,隐约听见“antique”,还是“boutique”。留白色山羊胡的老人,戴棒球帽穿 vans 鞋,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读一本书。戴毛线帽的棕色卷发女孩儿,带着有线耳机,蜷在沙发上,在 iPad 上画画儿。
这是一家藏在书店里的咖啡馆儿,当然,说藏在咖啡馆儿里的书店也没毛病,一体两面。就是这两面相隔实在不远。距离馥郁巧克力香气的咖啡豆五米外就是畅销书《男性的衰落》,在书架前能闻到 cheese 正在融化的味道。有人沉浸式读书,有人沉浸式吃喝,没毛病,人之饕餮,一体两面。
她来和微分课小组成员碰面。
“Lin,这里!”Fia 冲她招手。
她走过去把电脑放在桌上,桌边除了 Fia 还坐着睿智和 John,少了一个。
“康德呢?”林桢问,眼睛却看向睿智。
睿智刚来,也并不知道,只好转头看向 John。
John 一反常态,头也没抬,“他买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