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迈开步子,大步往她以为的前方走。
走了几步,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大力扯过去,她重心不稳,伸手在漆黑的虚空里乱抓,直到后背重重地撞上什么,她的手抓到皮料质感,和下面一坨硬鼓。
有人把她摔在了靠墙的木书架上。
书架和上面满满的书,同她的胸腔一起,发出闷闷的一声惊呼。
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肩被两只手按住。
接着,眼睛借着不远窗子进来的暗光,慢慢恢复了。
他们对视。
“你女朋友和你一个专业?”
他怔了一秒,随即却是反问:“你怕了?”
她笑,“怕的人该是你吧。”
他是这样回复她的挑衅的——他用力把她肩头往后按在书架上,附耳,很低声地,“The moment I saw you, I wanted your knees on the floor.”
她轻轻回,“F*ck you.”
像说“你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它们亮晶晶像头狼。是这样的,眼睛是眼睛,眼神是眼神,这是两码事。
借着暗光,他瞪着看了很久,那眼睛里咬人的光也没暗下去半点儿。
他才低头,捞住腰,吻了。
女孩儿的腰太薄太细了,他总觉得逮不到。明明已经抱得很近,还是觉得远,觉得空。
他的手巡遍她寥寥的表面积。她的身体像身上那件黑色亮片礼服一样柔若无骨的时候,是他的手探到终年不见天日的地方。那里的沦陷让他几乎也要哼出声来。
他强忍着,不出声,只借着舔吮换气时更猛烈地吸了口气,同时掩盖了身体的颤抖。
他把手指在她腿心嫩肉上抹干的时候,她已经递上一片锡纸小方片。早上刚从校医院拿的,免费的。
像 Mr.&Mrs. Smith 里,他刚欲上膛,她递来弹夹。
一切驾轻就熟,配合默契。
但就在进入前一秒,久经沙场的两个人都有一霎那犹豫。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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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操。
就在进入前一秒,久经沙场的两个人都有一霎那犹豫。
这时候,外面传来音乐和人们的叫声,大概是会场里有人喝大了上台跳舞了。
混乱的英语,嘈杂,让他们都轻吁出一口气。
转而继续眼前这场陌生的错误。
他继续没羞没臊地看着她。
她不想承认,可实际上她不见天日的沦陷是从那双似笑非笑的单眼皮开始。
为了打断对视,她推推皮料子下梆硬的胳膊,马上却“啊”一下失声,又来到了半空中。
他架腿把自己托了起来。
手撑在他胳膊上,感觉到肌肉收缩。离地的大腿配合他手的方向,下意识勾起来,最细软的那部分环住他的腰。
接着,他托着那双漫画里走出来的长腿在腰间,一下一下狠狠地把她的后背顶在书架上。
书架,连同上面满满的著作,和她一起,在他的奋力耕耘下,发出一声声惊叹和赞美。
在那些数学界最古老、最经典、最精彩的典籍的见证下,两个将在这里度过三年枯燥数学生涯的年轻人间,迸发了第一场最原始的生命力的较量。
书籍跳舞,抖落灰尘,像助兴的彩蛋。
——今晚不谈数学。
他原本计划等身体里的燥热简单地被她消磨掉,他也收获把她钉在耻辱柱上,钉在她或许崇拜的某个数学大师脚下的快感。
他不紧不慢,一下是一下,砸得很实,上身手臂交叠把得也死。
这时候,她身上衣裙上的蝴蝶被唤醒,“沙沙”作响,羞涩又欢愉地给他的动作打着节拍。仿佛某个神秘遥远少数民族的银饰撞击发出天籁,洒到了波士顿的这个黑暗角落。
他保持幅度渐渐加速,她也开始受不了上下一起感觉的堆砌,鼻间发出深重的呼吸。
等他换了捉摸不定中带着重音号的节奏,她隐忍地呼叹,抓紧他打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他却像听到啦啦队加油,大受鼓舞。黑暗里闭着眼,为自己找回主场而得意地笑了。
可他早该知道,在这个游戏里,她不会让他独善其身。
And she does.
当她又软又热荡成一滩,往下掉又被他拦胸捞起来的时候,他才惊觉自顾不暇,但为时已晚。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现在,累积的感觉一下子全上来了。
那天几乎没有月色,这个小借阅室像沉在深海的泰坦尼克。
他闭着的眼前却突然感觉到一束强光,射穿水面,穿过身体,轰然做声。那一瞬间他紧闭双眼,在天旋地转中不断下坠,一直坠入了深不可测的黑天堂。
失去控制,一阵痉挛,一发不可收拾,一败涂地。
“——操。”
黑天堂之门缓缓关闭,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他随手从书架上捏着书脊抽出一本书,随手翻开,五指压着书页中间攥起,团了几页下来。
“嗦”一声弹响后,那个湿漉漉的橡胶制品就被这几页发黄的书纸包在里面,被懒洋洋的五指揉成一团。
他弄衣服,漫不经心地问:“你叫什么?”
她扶肩带,冷笑一下,“不用。”
“不用?还有叫不用的?”
她鼻孔出了口气,“我是说不用问名字、不用问电话,我不是那种。”
说完转身要走。
“那你是哪种?”
哪种?你姑奶奶那种。
“你的…”他的声音又响起。
她回头,他手在外套口袋边指了指,那个黑色口袋边上耷拉着卷成一条的薄纱。
是刚才混乱中他从她腿上拉下来,随手塞进去的。
“送你了。”
本来餍足的他一下子头发都竖了起来。
“喂,你学什么的?我是说…”他问。
她又转过身。
那双没羞没臊的单眼皮看着她说:“我,应用数学。你呢?”
……操。
今晚被应用数学操了不止一次。
她重重闭上眼,捋两把头发,走了。
身后的他不痛不痒地轻笑一下,手下把那本书合起来,低头看一眼封面,「Introduction to the Analysis of Infinity」无穷小分析引论
“对不住了,欧拉老先生。”说完随意把它塞回书架里。
*
外面有点起风了。
林桢拉开门,清凉袭面。
她吸一口凉气,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裙下,像揭掉一层皮肤般的突然暴露,夜风穿过裙底,蒸发带走温度,更凉嗖嗖的,无比透气。
黑色的风围着她,很快舔走了她脖子上的细汗,舐干了下面的黏腻,拭掉了今晚的不爽,令她愉悦。
她在风里甩甩头发。
黑夜里的她,拥有看不清的世界和清晰的自己。
刚才发生的一切没什么特别,她早习以为常。
除了日本人和国内读了大学的男人她不行,其余的亚洲人和美国出生的其他国家人都在范围内。
日本人除外是因为国恨家仇——有点中二了,但她很记仇。国内读了大学的男人除外,是因为她和他们聊不来。
她用不到三年浓缩完成了斯坦福的本科学业,比平常人少用了一年多,但仍有闲工夫做这种“课外研究”。
她把它当做人类学家的田野调查——“在一个严格定义的空间和时间的范围内,体验人们的日常生活与思想境界,记录人的生活的方方面面,展示不同文化如何满足人的普遍的基本需求、社会如何构成等。”
在这种深入实地参与现场的研究里,当然什么人、什么情况都会遇到,f*ck boy、ghost人间蒸发、突然消失、被 ghost 都是常事。当然也有同性。
所以,don’t give a shit 是第一原则。
比如刚刚那个,在会堂里已经看到他旁边那个红头发,一看就是女朋友。但有什么关系?是他先用眼神乞求的,是他尾随出来的,一看就是个老手,规矩都懂。
再说,阅后即焚,没下次了。
这一年,别看她才刚刚 21 岁,date 过的男的两手两脚都数不过来。
她善于制造假象,加上亚洲人的年龄在外国佬眼里是个谜,今天她 25,明天她 30,三月她是图书管理员,四月她变成 CIA 的远东密探,一句真话掺两句假话,哄得人团团转——她可以成为任何人,唯独不能&只要不是她自己。
PS.This is a free country.
多年田野研究,她对与自己生理性别对立的那个群体有了些总结。
想做金融咨询的美国男,多数倾向于发展长期关系,他们来自更传统的中等以上家庭,和亚洲女生的卷有的一拼。
加州一抓一把的 tech 男,收入不菲,但却非常抠。
年轻的 ABX,就像刚刚那个大概是个 ABC,有钱是真有钱,但普遍无聊又自私,床品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