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_爱吃肉好不好【完结】(64)

  放了东西,林桢脱光衣服,踏进的浴缸里泡澡。

  20 分钟后,复习和考试周郁结的压力、刚出考场那场不期而遇的坏心情都溺死在了热水里。她顶着桃红色的腮颊出了浴缸,浴巾在腋下缠好,对镜子吹头发涂身体乳。

  之后她来到景观窗前向外看去。正值深冬,窗外是天色渐暗的经典曼哈顿街景,有种温文尔雅的奢靡,街道一层一层镀着金,像一曲律动的爵士。

  片刻后,她倒在 grand premiere room 的超大床上伸伸胳膊,拥着洁白如绸缎的被子沉沉睡了。

  第52章 怕不怕

  在黄昏醒来是一种残忍的体验。

  当你脑袋空空睁开眼,眼前是被窗外灯光照得影影绰绰的天花板,偏头看着窗外华灯初上,听着外面人车熙攘,那一瞬间会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世界没有等你,将你遗忘在床上。

  林桢睁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起床穿衣服,关门下楼。

  站在 Peninsula lobby 标志性的两侧楼梯时,她突然明白原来羊绒、皮革和雪茄交织在一起,是美钞的味道。

  这时她又想起林语堂关于孤独的那段注解。所谓“上流社会”奢华、雅致又艺术的殿堂当然热闹,可都和她无关。

  就在这失神的一瞬间,她清楚地看见刚从前台转身的一个人。

  她站在弧形楼梯上,在 Peninsula 大堂辉煌的灯光里,越过来往的人头,他们眼神相会,深深地互望。

  John 办好入住,一转身一抬眼,眼神立即有了焦点。他看见她站在挂着巨大圣诞节花环的弧形楼梯上,扶着栏杆,穿一件黑色 fur coat,下面是超薄黑色丝袜裹着的刀锋般的双腿。她独自站在那里,美丽又锋利,炙热又疏离,不迎合不谄媚,只为取悦自己。John 想,牛羊才成群,野兽往往独行。

  他们眼神相会,深深地互望。

  这一眼恍然让 John 想起和柯林的对话,脚下有种虚浮了几秒的感觉。

  那天,在柯林办公室里,John 收好杰西的名片,还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白胡子白眉毛的柯林望着他。

  年轻男人抬起头,帽檐下的单眼皮无知又单纯,“你是怎么确定你爱朱莉亚的?”

  柯林坐在办公桌后,听到问题怔了片刻,接着撑着桌子坐直。

  “因为我看见了她。”

  看见了她?

  John 恍觉这几个字似曾相识。

  柯林解释:“从心理学的角度看——虽然搞数学的经常戏弄他们是‘唯心主义’——我们每个人都希望客观地看到自己在这世上的存在。”

  John 等着他继续。

  “只有通过另一个跟我们有一样意识的存在才能让我们被‘看见’。我们希望有一双爱的眼睛能看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当从来没有被看见时,我们的一些感受,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爱的彻底完成,就意味着,‘我’的存在,彻底被‘你’证明了。反过来也一样,‘你’的存在,彻底被‘我’证明了。”

  “证明”这两个字,学数学的 John 是懂的,但放在这里,他一个字也不懂。像展示在数学上的渊博一样,柯林这番话让 John 彻底晕了。他早知道所谓的“爱”绝不简单,但除了想见到她,想抱她亲她,想给她买东西,看见别人对她好很生气之外,他从不知道还有艰深如哲学的“看见”。

  “那怎么才是,‘看见’一个人?”他很想知道。

  柯林哈哈一笑,“That’s your business, young man. ”

  “准备出去?”John 问。

  林桢点头。

  John 抬腕看看表,“那一起吧。去吃饭。”

  林桢没说话。

  “我请你。”John 补一句。

  John 心里有一万个问题。但他一个也不想问了。

  吃饭。

  东西给了 Concierge礼宾,他带她往酒店的餐厅走去,而她站在原地没动。

  他扭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就掉头走回来。她淡然一笑,转身在前面带他往外走。

  冬天的纽约是标志性的。圣诞的纽约是世界性的。

  而全世界的灯光都落在了第五大道。除了 The Peninsula Hotel,还有 the Rockefeller, Hudson Yards, New York Stock Exchang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Cartier & LV Fifth Avenue···一路上像走进巨人国的节日场景。

  “大”是欢乐气氛的关键词,各种巨型圣诞树霓虹闪烁,灯饰如万千星辰汇集。

  节日的宗教背景让场景处处透着故事感。圣诞树顶的八芒星代表耶稣降生时升起的星星,槲寄生代表天长地久的亲吻,铃铛代表牧羊人召唤的和平与安宁,手杖代表耶稣名字的首字母,圆形花环代表人类永恒的希望和不朽的生命,银丝带代表圣洁,金丝带代表荣耀,蝴蝶结代表人和神紧紧相依,神永远爱世人。所有元素和煦地像圣诞老人的腮红,可着劲儿烘托温暖、圣洁、祥和的氛围。

  在世界的纽约,宗教故事的细节被抽象再重构,通俗成高纯度的颜色铺天盖地。耶稣被钉于十字架所流的宝血凝成了红色,耶稣受难时头顶所戴的“荆棘冠”冬青化成了绿色,耶稣降生时的星光汇成了金色。金风玉露,如倾如注,被熙来攘往的世界各地游客搅动,整条第五大道流光溢彩,如有神抵。

  此时在纽约,步行绝对是最佳交通方式。一来打车很堵,二来,此情此景已胜过人间无数,还赶时间干什么去。

  他们被人潮推挤着前行,却从未被冲散,仿佛暗中有一对手铐。

  七拐八拐,停在一家写着泰文的小馆子门前,她回头问他:“很辣哦。你怕不怕?”

  怕不怕。这是一个问题?

  “这辈子没怕过。”

  推门进去,小餐馆是寸土寸金的纽约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空间很小,容客量不多。照明几乎没有,只有一些彩色小灯串和桌上小圆蜡,勉强能看得见对面人的眼睛。

  他把点菜的任务全权交由她。

  片刻后,菜一个个上来,倒不是冬阴功,而是一些泰国路边热炒菜式。随着上桌的还有两瓶泰国当地的象牌啤酒。

  John 直接对瓶喝一口啤酒,酒液 fresh 又 sparkling,让他一秒钟从冰天雪地的纽约到了阳光明媚的泰国海边。倒也是新鲜的体验。

  他问她去过泰国么。

  “没有,”林桢迫不及待拿起餐具,“好久没回亚洲了。”

  听到她用“亚洲”这个词把他俩和其他人区分开,John 顺着问:“你是哪里人?我是说——中国哪里人?”

  他看着她,希望她听懂又怕她听懂。

  没想到她头也没抬,硬生生怼了一句:“听不出来么?”

  我是听不出来么。我还需要问你是中国哪里人么。我特么连你十年前住哪条胡同都门儿清。

  John 自讨无趣,吃了闭门羹,便不再说话。开始吃菜。好在九层塔炒海鲜味道活灵活现,一晌贪欢连吃几口,忽而发觉已走进藏在鲜美后面的刺激圈套,开朗大胆的辣味在舌尖上旋转跳跃,炸醒痛觉,点亮眼神。这时候,一口又冰又清爽的啤酒进嘴,口腔内一张一弛,一个火辣辣的巴掌一颗凉丝丝的甜枣,让人疯狂上瘾。

  一口酒一口菜,John 看见对面的人像一只来人间嬉戏的饕餮,眉眼渐渐鲜活起来。

  问题,答案,原因,解释,都配不上此刻,陪她满足最原始的欲望。

  于是相对无言,埋头吃菜。

  没多久,吃一口要停下喝两口啤酒,又过一会儿,只能张着嘴斯哈斯哈,林桢伸出舌头用手扇风降温,眼睛被辣得亮晶晶的。

  她把舌头收回去,嘶嘶地吸着气问:“怕了吗?”

  John 又开一瓶啤酒递给她。

  “怕了。”

  走出街边小馆子,林桢问:“下一场哪儿啊?”

  好熟悉的问题。John 想。

  他说:“今晚我听你的。”

  气温是零下 12 度,尚未落雪,又干又冷,让人仿佛回到北京。

  两个刚经历完波士顿压抑期末周的人挑了一个最闹的夜店,跟守门的说两句,那人放他们进去。

  刚进去,林桢就被吧台上一排排的 shot 馋得走不动道儿。

  第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是因为什么?会因为什么喝醉?在幽微光线里,John 看着她的侧脸想。

  林桢要了两个 Tequila shot龙舌兰。随两小杯透明烈酒放上吧台的还有两块柠檬,一些食盐。

  Tequila shot 有一套固定喝法:先用柠檬擦一下虎口,将盐沾到虎口皮肤上。接着用拇指和食指夹住柠檬,食指和中指夹住酒,先舔虎口上的盐巴,再喝酒,酒要一口闷,最后咬柠檬角。盐、酒、柠檬,整个过程要一只手完成。一个 shot 下去,从喉咙到食道,一路火辣辣进胃里。

  John 刚要端起酒杯,林桢制止了她。

  “那种喝法太八十年代了。”

  John 看向她,等她不吝赐教属于 21 世纪 20 年代的喝法。

  “要试试么?”

  他看见她眼角眉梢挑起来,知道那是画外音“怕不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强 现代言情 逆袭文  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