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说:“可是纸条上提到的另一个女生也是无辜的啊,他们就这样随意地议论她、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吗?”
“这些人才几岁?”上级不以为意,“法律都管不了,你能管得了?”
那张纸条最终被上级没收,不许贝丽说出去,也不许她再管。但这件事仍旧成了一个结,困在贝丽的心里。
严君林的这番话坚定了贝丽辞职的决心。
她发现,自己没办法继续这份工作。
她不能再心无芥蒂地面对上级、面对那两个写纸条的男生。
她绝不适合做一名老师。
问题就出在辞职这里。
之前说好了,一周来辅导四节课,一节课两百六十元;但在结算时,贝丽算了算价格,少给了四节课的价格。
她反馈上去,后者给的话语冷冰冰的,说之前以为贝丽是长期做兼职,没想到她中途离开,这四节课钱是一种惩罚——也是给机构临时招聘新老师带来的麻烦补偿。
贝丽闷闷不乐地问严君林:“这样正常吗?”
“不正常,”严君林放下筷子,“把那个负责人微信推给我。”
贝丽还在犹豫:“会不会闹得不好看?”
“傻,”严君林说,“他都好意思扣你钱了,你怎么还去考虑这件事会不会闹的不好看?给我,这些人就是欺负你们女大学生脸皮薄,才会这么干,就赌你们不好意思——我脸皮厚,让我来。”
贝丽捧着碗,星星眼:“哥哥,你好有大家长的感觉。”
严君林说:“我现在看起来年纪很大吗?”
“不是啦,是那种……嗯,无论我做什么,都会很安心,因为知道有你在背后托底,”贝丽想了想,说,“你在,退路就在,很有安全感。”
严君林喜欢这个说法。
“不过,我们做时就不要那么像家长了,哥哥,我想看看你浪荡一点的样子,”贝丽脱掉鞋,用裸露的脚蹭他的腿,脚趾挑起裤子,前脚掌紧紧贴在他小腿上,上下蹭,不好意思地说,“等会儿就不要那么端着了,好不好?”
第84章 烈火干柴番外篇
严君林不太擅长叫。
贝丽使坏,故意挠他痒,或者怎么闹,故意在他耳边讲下流的话,他也不吭声,闷头猛做,话格外地少。
较劲儿这件事上,贝丽还是抵不过严君林。
他的力气要大得多。
严君林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和贝丽相比,他的确有点“闷”。
很难讲清楚这种性格的源头在哪里,可能是姥姥姥爷的培养、教育,也可能是他的性格,天生的务实派,能动手就绝不废话,遇到问题先想怎么做、再去做,而不是先讲一大堆好听又没用的漂亮话。
更多时候,他是做。
帮贝丽交涉,要回被无理由克扣的四节课工资;她想找新的兼职实习,想多试试不同的工作,严君林就帮她一块看兼职信息,询问同专业的高年级毕业生。
严君林鼓励贝丽多多尝试,在选择兼职工作上也是这样。人得多尝试,才知道自己最适合什么。
人又怎么能在初入大学时就知道自己未来十几年、几十年从事的行业?大学四年时间很珍贵,但也经得起“浪费”,经得住试错。
和她今后从事不爱的工作相比,严君林更希望她现在多做“错事”。
——话又说回来,严君林也怕自己只是贝丽的一次试错。
他没有完全的安全感。
陆屿那通电话是一个刺,贝丽的态度则又是另一种。他厌倦患得患失,却又不自觉自欺欺人,欺骗自己,贝丽是真的爱他。
事实并非如此。
她依旧叫他哥哥,和之前一样,有什么事情先询问他的意见;全身心地信任着他,乐此不疲地与他做——这点倒没什么,严君林想,她喜欢这种肉体上的快乐,喜欢他的身体,也是喜欢,不是吗?
但贝丽不会将他介绍给她的同学、朋友,更不要说家长。
后者可以理解。
严君林清楚张净的教育理念,和很多父母一模一样,恨不得女儿在读书期间一心求学、什么都不做,但等毕业后立刻工作结婚生子。
在毕业之前,贝丽不会和妈妈坦白。
严君林当然可以理解。
他也心知自己并不是那么合适,比贝丽大那么多。在同德,大家选择伴侣的年龄差距还在三岁以内,显然易见,他有点太大了。
严君林不确定这是不是贝丽隐藏他的动机。
一个阳光充沛的午后,贝丽选修了羽毛球课,严君林和她一块去运动器材店选羽毛球拍,刚好遇到她的大学同学。
是个男生,戴黑框眼镜,不太起眼,黑黑瘦瘦的。
隔很远,他看到贝丽,尾随着过来打招呼,不确定地看向严君林:“这是——?”
严君林没回答,看向贝丽。
贝丽回答得很快:“我哥哥。”
“哦哦,哥哥啊,”男生明显松了一口气,自我介绍,规规矩矩,“您好,我是贝丽的同班同学,我叫……”
严君林并不关心他叫什么。
他只关心贝丽的态度。
不向朋友介绍,也可以理解。
她的一些朋友来自同德,小城市么,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容易走漏,她怕话语传到爸爸妈妈耳朵里,很正常。
但在一个陌生的、或许连同德都不知道的男同学面前,她为什么还要隐瞒。
贝丽的解释很简单:“他总是大嘴巴,还喜欢给女生造谣,捏造很多不存在的事情……”
她贴在严君林耳边说的,自觉这是一件坏事,是在讲同学的坏话,声音小,靠得近,嘴巴一张一合,像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保密的“共谋”,小心翼翼,天然的亲近,很可爱。
好吧。
这个原因,严君林可以理解。
但在晚上,他还是忍不住用了力,贝丽的肚子鼓起浅浅形状,搂着他的脖子,眼泪抹了大半边;过后,她肚子疼了两天,发消息给他,撒娇地说想让哥哥揉揉。
严君林发现自己真是个混蛋。
他居然因为这种小事,没轻没重。
真是畜生行为。
下次见面是周五晚上,贝丽没有提前告诉他,打开门就兴冲冲奔向他,张开双手,跳到他怀里,两人一块倒向沙发,她一手掀开自己衣服,一手拉住他的手,让他去摸肚皮。
“还在痛呢,都怪哥哥,”贝丽把头抵在他胸口,说,“这次你要温柔一些喔,生理期快到了,不然我下次生理期一定会很难受。哥哥多给我进去暖暖嘛。”
严君林说好。
不单是这次,以后都会温柔。
手掌心贴着她软乎乎的肚子,严君林想,他今后绝不再有这样的想法。
当哥哥又怎么了。
只要贝丽喜欢、高兴,只要她和他在一起,就算被她当作哥哥也无所谓。
至少,遇到事情时,无论如何,她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年少同居番外篇·结束———
第85章 柠檬糖
在长途出差前,严君林习惯性地吃一种柠檬糖。
不是出名的零食品牌,小小的国产牌子,十几年没换过外包装,简单的小铁盒,没有精致的细砂糖包裹,没有复杂的夹心,简单的椭圆小颗粒,坚硬的柠檬黄,又酸又清新。
这种廉价的小糖果,是防晕车的神器。
尽管严君林从来都不会晕车。
“东西都带好了吗?”严君林最后一遍检查行李,问,“要不要一次性床单?外面的不干净,我这里还有;对了,带些现金,以防万一,就在床边柜下面那一层——算了,我去拿。”
他刚起身,又被贝丽压下。
她趴在严君林背上,笑得特别开心:“好啦,只是去两天而已,你怎么这么紧张呀哥哥。”
学校组织的一个活动,贝丽报名参加了,她起初只是想学习学习,没想到和学姐一路披荆斩棘,居然闯到了国赛。
比赛地点在北京,需要去住两天。
“天气冷了,这边还穿短袖,那边就需要长袖和外套了,”严君林埋头收拾她的小行李箱,后背挂着贝丽,就像背着一只小猴子,叮嘱,“退烧药和防止腹泻的药也带上,以防万一。”
“哪里有那么多的万一呀,”贝丽凑近,亲他的耳垂,“就算是万一,也不会落在我身上,难道哥哥觉得我就是个小倒霉蛋吗?”
她亲得越来越重,严君林却又想到一事:“晕车药带了吗?”
贝丽:“啊!我忘了……”
严君林没说什么,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熟悉的铁盒,还未拆封,放进她的小行李箱中。
贝丽高兴极了:“你还记得。”
“我怎么会不记得,”严君林专注检查,“从小到大,你吃这个最有用。”
幸好这个糖果品牌挺了过来,没有停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