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同听得满头雾水，他起初还以为这女子是顾大人的相好，可听他们言语交锋，反倒似仇人一般。
他再次看向顾衍，发现顾衍满脸不悦，却终是妥协了下来。
顾衍示意他从那女子出来的那道门进去，赵同立即会意。
一门之隔，这边有什么事他也可及时赶过来回护。
且他还要去隔壁看看那边是否还有其他人，稍有不妥，他便带着顾衍尽快离开此地。
无媚对两人的心思毫不在意，待赵同消失后，反手将门关上，顾衍看了一眼，那扇门与墙壁严丝合缝，难怪他们过来这么久竟一直未发现这个房间还有这样的玄机。
“我且信你最后一次，若是还想用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来糊弄顾某，别怪顾某翻脸不认人。”
“哦？顾大人要怎么做？是让楼下那些酒囊饭袋盯着奴家，还是让隔壁那位杀了奴家？”无媚笑嘻嘻地讥讽道。
顾衍冷冷一笑，毫不在意她的讥讽，直言问道：“你们要做的事情，顾某已经做到了，该你兑现承诺了，家弟在哪？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无媚：“顾大人别急，奴家上回就跟你说清楚了，令弟远在千里之外，一时赶不过来。”
顾衍难掩心头失望和怒火，正要发作，无媚赶紧道：“不过奴家的主子已经传信过去了，令弟此时或许已动身赶回京城，想来不出几日，你们兄弟便可相见。”
这回顾衍倒不便反驳了，此女上回确实说过，小弟当时不在京城。
“他究竟去了哪里？”顾衍不认为眼前女子会告诉自己，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凉州。”
没想到此女十分爽快地说了出来。
此女若是说出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顾衍还不会相信，可她说顾申此时正在凉州，倒是让顾衍信了几分。
掩下心头重新升起的激动和希望，顾衍站起身：“希望你和你那位主子信守承诺、说话算话。”
说完就要去招呼赵同一道离开。
无媚见顾衍一句废话也不想跟她多说，说走就走，忙上前一把拦住顾衍的去路：“顾大人这就要走？”
“你还有事？”
无媚语塞，随即满脸愠怒道：“前几日奴家留给顾大人的信件，顾大人没看见吗？”
顾衍不喜不怒：“看见了又如何？-我从没答应过还要为你们做什么。没有见到家弟，我什么都不知道。”
无媚早已领教了顾衍的厉害，知道说再多也不能打动眼前这个看似孱弱却异常坚毅的男子，只得再次威胁顾衍。
“我们早已知道，顾大人当日就在连阳镇外，也亲眼见过那些人。奴家的要求于顾大人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大人不会让奴家失望吧？”
顾衍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无媚，没有说话。
无媚继续道：“顾大人不会希望令弟回到京城后，与你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吧。”
顾衍冷笑出声：“终于露出你们的真面目了，我早知你和你的主子一样都是言而无信、卑鄙无耻之徒，就你们这样的乌合之众，还想成什么大事，做梦！”
无媚听完又惊又怒，她没想到顾衍会突然翻脸大骂，甚至将主子也骂进去了。
她气得抬手指向顾衍：“你……你……，你大胆，你怎么敢！”
一直面对顾衍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无媚，此时被气得语无伦次，都不知如何反驳了。
顾衍不屑看向她：“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哪句话说错了？劫持胁迫年少男儿、害人家破人亡的是你们，四处杀人放火的是你们，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还是你们，这样一群人凑合在一起，不是乌合之众又是什么？天道除非是瞎了眼，才会眷顾你们这样的人。”
无媚已经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探花会如此犀利地说出这样诛心的话来。
而且从他话中，无媚已然听出来，他们的底细来历顾衍知道得清清楚楚。
虽然早有预料，可亲耳听顾衍说出来，无媚还是无来由地心慌。
无媚心口起伏不定，竟不知该如何应对顾衍突然爆发的怒火。
就在此时，先前那道门上响起了几声笃笃的敲门声。
此时室内安静，这几声敲门声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顾衍垂眼掩下眼中的复杂之色，隔壁果然还有人。
赵同恐怕已经被人制住了，希望这些人不会穷凶极恶将他杀了。
无媚听到敲门声后，很快冷静下来，看向顾衍，恍然大悟。
“顾大人好算计，原来你在故意激怒奴家。让顾大人失望了，隔壁的人不会过来见你的。”
无媚一语道破了顾衍的用意，心里再次佩服顾衍心机深沉。
这是觉得自己份量不够，想要见自己主子吗？
这位顾探花还是太天真了，连她都不知主子的真实身份，顾衍凭什么？
她今日过来当然不是来跟顾衍置气了，这些日子顾衍的所作所为他们无不看在眼中。
自从接到上回那封密信后，顾衍除了每日上衙点卯，便是来百味居等候自己露面，其他地方从不涉足。
摆明了就是不见顾申绝不会给他们办任何事情。
无奈顾申早死，他们无法实现对顾衍的承诺，却不得不借顾衍之力，找到当日出现在连阳镇外手持乌金令的那个人。
知道顾衍这次不会轻易屈服，为了更好地掌控他，他们打算暗中朝着远在蔺州的顾衍家人出手，这才会耽误了这么几日时间。
哪曾想顾衍年纪轻轻却老谋深算，其家人竟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奈之下，无媚不得不再次来百味居见顾衍。
没想到顾衍胃口这么大，居然想要借此直接见到主子。
至于顾衍安置在百味居四周暗中保护他或者是想要借此找出他们下落的人，无媚不屑一顾。
这样的伎俩，对她毫无威胁。
隔壁那位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而今日也将是她最后一次面见顾衍。
第214章 现“声”
无媚绝不相信，顾衍在这个时候敢求助殿前司和吴胜生。
九命既然已死，不管顾衍是否承认，外人看来都是他给八卦营献上了投名状。
以他的聪慧，不可能给家族留下这样的祸患，他家人的突然消失，或许也正是他在防患未然。
“顾大人消消气，适才是奴家说错话了。我等并非不守承诺，适才已经说了，令弟如今正在回京的路上，不出几日你们兄弟即可相见。”
无媚当即换回笑脸，无事人一般给顾衍先吃了颗定心丸。
顾衍借坡下驴，同样收敛了身上的锋芒，却不再说话，只等着无媚继续说下去。
无媚暗自气恼，这位先前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满嘴恶毒诅咒，这会却又像锯了嘴的葫芦一言不发。
她还等着顾衍主动说些什么，自己好跟着一路套话呢。
无媚深感无力，只得继续说下去：“其实当日在连阳镇救下大皇子两人的就是那几个凉州来的护卫吧？奴家知道顾大人是重情重义之人，和他们有些交情，不想伤他们性命。你且放心，我们不会再找他们报复了。”
无媚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顾衍神情变化，可惜他很快失望了，顾衍毫无所动，眼神都没有一丝闪躲。
无媚咬牙继续道：“奴家今日只想跟顾大人打听下，那几个凉州护卫身边是否出现过一个女子，年约十四五岁，来历不明，身手非凡……”
无媚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忽然发现一直古井无波的顾衍此时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无媚心头大喜，顾衍果然知道。
今日总算没有白来这一趟。
无媚热切看向顾衍，顾衍终于开口了：“姑娘以为顾某当日为何会跟去连阳镇？”
无媚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来，茫然地摇了摇头。
“顾某早知家弟是被人抓去培养成死士或杀手，得知殿前司生擒了个杀手后，费了好一番心力才得到吴大人信任，就想从那个叫九命的太监嘴里打听到家弟的下落。”
无媚暗自点头，相信顾衍说的都是真话，她又动了跟顾衍打听九命生前究竟透露了什么秘密的想法。
“可惜顾某运气不好，待我得了机会见到九命时，他已是个疯疯癫癫的半傻子了，无论顾某如何询问，他只摇头说从未见过家弟。”
无媚心道你兄弟都死了三年了，九命不记得也属正常，他再次对顾衍的话深信不疑。
“当日听说连阳镇猎场出事后，顾某心中焦急跟着大军赶去了连阳镇，不为其他，只想看看被杀的杀手中是否有家弟在其中。”
顾衍说到这里，神情中的悲伤和焦虑毫不掩饰。
无媚见他真情流露，无来由地心中一痛，这一刻她竟有些同情顾衍了，也更相信顾衍所说都是真话。
“在连阳镇外救人的是否是杨家那几兄弟，顾某并不知情。听说他们伤得很重，一直被护城军带过去的大夫围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医治，不许任何人靠近。顾某一心去翻看附近的尸体，打探进山追击杀手的各路消息，根本未见到那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