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不是全无道理，无媚半信半疑看着他，正要开口质疑，就听顾衍又说道：“不过你刚提起在杨家兄弟身边是否见过一个女子，顾某倒略有所知。”
无媚一听，哪里还记得去追问其他，急切问道：“当真？是什么人？和那几兄弟是什么关系？”
顾衍却在此时又闭嘴不说话了，他抬眼看了看无媚身后墙壁上那扇门，显然是要让里面的人出来了他才会接着说下去。
无媚气结，没想到顾衍狡猾如斯。
顾衍摆明了是在告诉她，他不信任自己，他需要更有份量的人给自己一个承诺。
他今日自始至终的目的都是想要见到藏在隔壁的另一人。
无媚心里呵呵冷笑，才要拒绝他，先前那扇门却再次打开了。
这回没有人进来，却传来了一个威严的男声：“顾大人，久仰了。我答应你，不出十日，必定让你们兄弟相见。”
顾衍对他的突然发声似乎毫不奇怪：“我的人怎么样了，可还活着？”
“顾大人放心，让他小睡一会而已。”
顾衍很是不快：“阁下好手段。何不出来一见？这样说话太没诚意了。”
里面的人似是轻笑了一声：“顾大人是个聪明人，我不见你是为你好。顾大人信也不信，今日我若真出去见了你，明日这世间就再也没有那个才华横溢的顾探花了。”
这威胁比起无媚来，更直白、更狠辣。
可顾衍却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甚至感受到了那扇门后传来的隐隐杀气。
“我信。也希望阁下一言九鼎，说话算话。”
里面的人这回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顾衍见好就收，不再执着要见此人，而是直言问道：“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无媚此时已经退到一边去了，由着里面的男子和顾衍直接对话。
“说说你刚提到的那个女子吧。”
“我不久前去杨虎几兄弟家中，确实见过这样一个女子，年纪与姑娘所说相当。至于她的身份来历，顾某并未在意，也不曾打听过。”
无媚和隔壁那男子听到这里，不由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没想到那几个凉州人身边真有个年轻女子出现。
两人都不以为顾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欺骗他们，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隔壁男子急促追问道：“你可还记得那女子的模样，可见过她习武？武功如何？”
顾衍冷淡到：“阁下不会觉得顾某上门拜访，会盯着主人家中的女子细看其容貌吧？何况我与那女子也不过一面之缘，哪里又能知道她是否会武功？刚才若不是这位姑娘问起，我早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了。”
这话也在理，女子一般不会出面待客，更何况以顾衍的身份上门拜访，女眷躲避都来不及，哪会巴巴跑到贵客面前来露脸。
隔壁男子已经不知如何再问顾衍了，倒是无媚忍不住插嘴：“顾大人当真不好奇那女子和那几个凉州人是何关系？”
顾衍忽地轻笑了一声：“一个下人而已，顾某何须在意。”
这话一出，里外两人都是一愣。
无媚陡然一惊，自己关心则乱，似乎忘了一件大事。
她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次她会有苦说不出。
第215章 惊觉真相
无媚已经想起，那几个凉州人的院子里确实有过一个年纪相当的女子，那人还是他们想方设法送过去的。
而且那女子与他们如今想要打听的女子居然还是堂姐妹，据说外貌上还有几分相像。
一个早已完成使命的弃子而已，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无媚早把她忘了个干净。
两人今日并没想到能从顾衍嘴里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想到才提起想找个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子，顾衍居然真的知道有这么个人。
无媚着实惊喜不已，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
可听着听着，无媚忽然想起了连艳，顿觉大事不妙，适才恐怕白欢喜了一场。
隔壁的男人此时似乎也听出了不妥，一时跟着哑口了。
无媚料想的没错，顾衍最先真以为他们打听的就是连艳。
他可是很清楚连艳和这些人之间的关系的。
那样一个蠢货，不过是一个稀里糊涂地被人抛出来做个引子的弃子。
若不是今日眼前这女子提起，顾衍确实已经忘记了连艳，杨虎几兄弟离开京城后，连艳究竟去了哪里，顾衍就从未打听过。
他想不明白这两人为何会如此重视那个弃子连艳，甚至为了从他口中打听连艳的消息，隔壁那男子不惜亲自出面给他承诺。
可自己不过似是而非地说了几句话，眼前情形便让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他看不到里面那男人的神色，却将无媚满脸的惊愕和失望尽收眼底。
顾衍忽地明白过来，这两人想要打听的人好像并不是连艳。
看眼前那女子的神情，似乎和他一样，早将连艳忘之脑后了。
两人现在好似都被他的回答堵住了，而且堵得很不舒服，不舒服到他们竟不知要如何再跟自己开口说话了。
顾衍差点抿嘴而笑，今日进这雅间以来一直压抑甚至暴躁的心情，竟难得轻快了许多。
转而他又疑惑起来，他们为何要跟他打听那样一个年轻女子？
而且听他们口气，那女子似乎就在杨虎几兄弟身边，或者是暗中与他们有往来。
他可不认为前朝这些人会毫无依据的随意跟他打听那样一个人。
顾衍也不开口说话，而是认真回想起认识杨虎几人以来的点滴过往。
心念电转间，他蓦然想起那一夜在卫国公府的留春苑和吴胜生、谢怀玉的谈话。
顾衍只觉心跳忽地加快起来，脑子里一团混乱，有些东西在脑中时有时无地闪过，却怎么也理不清。
可有一个念头却再也挥之不去。
这几个月出现在杨虎几兄弟身边的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子，除了连艳，他还知道有那么一个人。
他与那人素未谋面，对她毫不了解，却因她而与杨虎几兄弟结识，自此抽丝剥茧，找出了小弟失踪的真相和去处。
她活着的时候无声无息，除了吴胜生一家人，几乎没人对她有什么印象。
可她的死却将殿前司和护城军几乎闹了个人仰马翻。
更为有意思的是，因为安葬她，阴差阳错间竟解了当今朝堂上最棘手的一个大难题。
顾衍越想越是心惊。
那位杨姑娘真的已经死了吗？
时刻围绕在几位杨兄弟身边，每当他们遇到危险时，那人都会从天而降，救他们于水火。
为此不惜身负重伤，甚至以命相搏。
除了亲人，什么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如此简单的一个道理，顾衍都不明白，以前自己怎么会被那些表象迷惑了。
至于那具女尸，若杨姑娘真是那个传信人，以她的心志手段，当真是不值一提。
这一刻，顾衍几乎可以确定，杨姑娘还活着。
好一个杨姑娘！
他如今唯一想不明白的是，那样一个年纪轻轻远居偏僻之地的女子，缘何会知道那么多秘密，而且有那样一身神乎其神的好功夫。
以他对杨虎几人的了解，他们武功不错，也有些小聪明，阅历和城府却十分有限。
这样的几个兄长，是怎么养出那样一个妹子的。
这一刻，顾衍坐不住了，他几乎忍不住想要拔腿离开此地，直赴青云巷。
可他很快冷静下来，杨姑娘是否还活着，终究还是他的臆断和猜想。
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想，杨虎几兄弟那里恐怕无机可乘，可眼前两人或许能给他解惑。
无媚两人没想到顾衍因为他们的问话和神情的变化，短短时间里竟然窥破了真相。
此时顾衍便是想走，无媚两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次若不能从顾衍嘴里打听出什么消息，他们便没有机会了。
除非将他囚禁起来严刑逼问，否则他们可没勇气再次面对顾衍一脸鄙夷的质问。
可眼下整个八卦营的要务便是找到乌金令，他们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横生枝节。
何况若真要逼问顾衍，还不如冒险闯去青云巷逼问那几个凉州人。
两人还在想着该从哪里着手从顾衍嘴里打听消息，没想到顾衍却先开口了。
“不知两位为何要打听那位姑娘？她有何特别之处？”
无媚回过神来，满心懊恼，没听见隔壁男子的答话，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没什么特别之处，那女子是从我手中逃离出去的一个贱奴，我只是想将她找回来严加惩治，不知顾大人是否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
无媚在顾衍面前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了，这话半真半假，不是想要找回连艳，不过是情急之下找个借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