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谎。”护卫喝了一声，“以你们这一路的行动轨迹来推算，怎可能没遇见过玖霓郡主？”
玖霓郡主？众人皆一愣，梁广反应过来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原来，少卿大人是来找玖霓郡主的？”
“我们昨个上午确实遇过玖霓郡主。但也仅只是一面之缘，莫非，郡主还未到别苑，路上出了什么状况？”
周临川冷冷看了梁广一眼。
护卫会意，立时喝道，“将你们昨日见到郡主的所有情况，事无巨细全部汇报一遍。”
辛念回到父母身边坐下，对上俩人询问目光，咧咧小嘴，动手生火，“不晓得咋回事，大理寺的人可能按惯例调查，反正跟我们无关。”
人群起了一阵骚动，辛念转头，就见几个护卫走进队伍，相当粗鲁拽着司南枫一家四口出来。
谢宁蓝用眼神询问小闺女，直觉今儿这事，跟自家搞事的闺女脱不了干系……
“司大公子，郡主来找你，同你说了什么？”周临川居高临下，盯着被刀压跪在地的司家四人。
司南枫眼尾上挑，冷清清瞟了周临川一眼，忽而笑了笑，“一条发情的母狗，跟人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犬吠几声，聊表嚎春之意？”
护卫大怒，一刀把敲在司南枫后脖颈上。
司兆堂司夫人大喊大叫，被两名护卫反剪双手，未能动弹分毫，只能急得干瞪眼。
司南枫缓缓伸手抚了抚后颈的血丝，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听说，那母狗裙下之臣众多。莫非，周兄你也是其中之一？”
周临川眸光垂落，如刀如剑盯着不断挑衅的司公子，勾勾嘴角，“司大公子饱读诗书，乃京中最负盛名的四公子之一，没想到也能说出此番不堪之言。”
第37章 男人，想死？
司南枫呵呵笑出声，“不堪？呵，母狗四处求春，如此不堪，周兄还不是维护得紧。”
“放肆！”护卫大怒，恨不得一刀砍死眼前口出狂言，污蔑自家大人之人。
“司南枫，你也确实够任性的。若非你拒婚，何至于混到如今这幅下场。”
“没人教过你，识时务者，为俊杰么？”
周临川冷冷望着男人，眼神如在看什么蠢货。
“我听说，令弟身体不好，自小患有喘疾之症。”周临川抬手，从属下手中拈过一块沾满土灰粉尘的毛帕，迎风抖了抖。
司南枫眼神变了，偏着头奋力挣扎，“你想作甚？”
周临川抬抬手指，让人将司南礼押到他们面前。
他用两根修长手指拎着那块脏兮兮的毛帕，来回挥舞了下，笑，“听说令弟的喘疾，最忌沾上此等灰土。你说若将此物捂住他口鼻……”
“会不会咳死？”
被绑上前的司南礼微垂脑袋，斜着眼睛看他，眸中满是桀骜。
“理论上来说呢，不太会。除非你这粉尘里有啥剧毒，毒素能在一秒钟之内，蔓延周身血管。”辛念拉长调调回了句话，“否则慢上一秒，也不太会死哦。”
“我救的人，我说了算。阎王，他也不敢从我手里抢人。”
于氏原本还胆战心惊的，陡然听到辛念的声音，眼皮子喀喀直跳。
辛家一众老老少少，脖颈僵硬地缓缓转过头去。
就见小姑娘盘腿坐在土包前，笑眯眯望着前方。
周临川身后几个侍卫同时转身，配置统一拔刀。
辛念拍拍灰蹦跶起身，负手上前，言语中满布挑衅，“大理寺的……周少卿，周大人是吧？不知你此行前来，找我们这群惨兮兮的流犯寻什么事啊？”
“我不太懂诶。昨个，我们大家都跟郡主娘娘见过一面，还给她下跪行礼了呢！可那又怎么了？是犯啥天条了么？”
“不能下跪？不可以给她行礼？还是，我们此等低劣的身份，连远观一眼贵人，都不行呀？这是犯了大夏朝哪条王法？还请不吝赐教。”
周临川满目冷意盯着眼前冒头的小姑娘。
小丫头身量不高，手足却十分纤长，玲珑身段玉致面庞，哪怕穿着一个大大“囚”字的脏衣服，也掩不住半分姿容。
“你很有胆量。”许久，周临川冷声接话。
“大人过誉。”
“你就是梁广说的那名医者，昨日是你，救了司家二公子？”
“是的呢大人。”辛念甜甜一笑，托腮昂了昂下巴，“这小孩命不该绝，我救了他，那他就得给我寿终正寝。否则，岂不是让我白忙活一场。”
周临川冷眸盯着她，“昨日，玖霓郡主与尔等见过面之后，便在云林别苑内失踪。”
流犯群内传出一片哗然之声。
“所以呢？”辛念笑呵呵望着对方，等待下文。
“云林别苑内搜出十六具尸体。经查，皆是郡主随身所带护卫。”
这下，连永康伯府、恩义侯府众人也不由吃惊瞪大眼。
辛念眼里含着一抹冷笑，十六具尸体？大理寺怕是不识数吧，那些死在草场上的平民，是猫猫狗狗，莫非皆不是人？
“根据调查，最后接触郡主的就是你们这些人。”
“不会吧少卿大人。你意思是，我们这些惨兮兮的流犯之中，出了个杀人犯？还能神通广大手眼通天，杀了郡主娘娘和她的侍卫们？”
“谁，你么？还是你？”辛念转身，望着韩离韩昭，又看向立在一侧的几个年轻人。
被问话的人全部后退一小步，连连摇头摆手。
辛念嘿嘿嘿笑了起来，“少卿大人你脑子呢？我们这些流犯，从今日寅时天不亮，一直一直走到现在，堪堪瘫倒休息。你们就来了！”
“怎么杀人？飞着去么？”小姑娘拎起一对小手，小幅度扇了扇做飞翔状。
“再飞着回来，还能瞒过四十多位解差大人的眼睛，不被察觉。”她笑的东倒西歪，“那能是人么？”
周临川推了推额头，垂眸看向讥诮注视自己的司南枫，“司家或可能藏有暗卫之流。”
“此乃合理推断。司大公子是最后一个与玖霓郡主接触之人。如今郡主失踪，护卫身死，司家有重大嫌疑，必须随周某回京，向陛下陈情此事来龙去脉。”
“地龙翻身乃天变之兆。”辛念笑嘻嘻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此行各位都是冤枉的。如今神佛显灵，要找你们大夏皇帝报仇呢！”
“这是上天要降罪你们呀！率先拿你们大夏郡主开刀而已。紧跟着会是谁？萧玖霓，萧家，啧啧啧，大祸将至，灾害不由人！”
“少卿大人我要是你，还不赶紧连滚带爬回去，劝诫尊皇帝，赶紧下份罪己诏，祈求上天谅解其昏庸无能，试图蒙蔽愚弄百姓的罪行！”
“住嘴！！”周临川怒目直瞪，难以置信，“信口雌黄妖言惑众，满口诡辩不敬君王！拿下。”
几名护卫冲上前尚未近身，就被小姑娘飞起两脚踹出去老远。
周临川一愣，尚未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极大冲力扑到自己身上，将他重重放倒在地。
后背沉沉砸在地上，火辣辣疼的要人命。
“啧啧啧，我丰神俊朗狡诈多思的少卿大人，人怎么可以恶毒成这个样子。”
周临川冷沉盯着对方，不知道小姑娘用什么利刃抵住他脖颈，反正能感受到一丝刻骨刺痛。
“别拔刀都冷静点，不然先去面见阎王大人的，就是你家周大人。”
“周大人我知道你破案心切，迫不及待想找个替罪羔羊，给郡主她爹送过去。”
“但你这样操作不行哦，我们这些流犯个个都这么惨了，就别再给我们泼脏水了好么。”
周临川眸子黑沉，望着压在自己上方的小姑娘，一字一顿，“你、想、死？”
辛念甜甜一笑，“威胁我？乖乖，你才想死吧？”
“踏踏踏踏踏。”一阵急促马蹄声穿透死寂沉沉的夜。
“周少卿，太子殿下急召，请您立刻回京赴命。”
第38章 切换自如
气氛诡异到有点可怕。
骑马前来通传太子口讯的护卫惊了惊，盯着眼前这幕一脸懵逼。
他是谁？他在哪？他瞧见个啥？
当中偌大一块场地上，一名蓬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的囚服小姑娘，把周少卿斜压在地动弹不得。
小姑娘一根细胳膊压在周少卿肩头，另一手捏着尖锐枯枝，抵在周少卿喉口。
听到马蹄响，她偏头朝他望来，眼波流转间，脸上挂着一丝令人悚然的笑。
四周或坐或站上百人，表情古怪围观，屏息静气，几乎鸦雀无声……
护卫赶紧跳下马，摆着手冲上前，“不至于不至于啊，误会误会！六姑娘还请松松手，周大人现下要立刻回京。”
辛念微抬下巴，意味深长盯了小护卫一眼，“你认识我？我好像从未见过你。”
护卫对上她天真烂漫的笑，心底无端端攀上一股凉气。
“之前宫宴，卑职，卑职有幸……跟在主子身边，见过六姑娘一面。”小护卫尽量斟酌用词，视线紧紧锁着对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