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来,背面用火漆封了一道口,漆面压出一朵梅花印。
“谁送的?”
“下午一位先生拿过来,说务必交到您手上。”
孙淮月把信封接过来,进了电梯,看着服务员按了楼层,才用指甲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卡片。
卡片上印着一行字,字迹秀丽端正:“锦鲤商会年度私宴,久仰孙总大名,盼一叙。成梦。”
底下跟着时间和地址,就在明晚。
514绷不住了:【鸿门宴啊,她怎么知道你今晚到?你才刚落地,连酒店都是来之前临时定的。】
“她既然能做到周霁的业务,手里有我的全部信息也不稀奇,”孙淮月把卡片放回信封里,“再说我踩了她的地盘动了她的人,她要是连这个都察觉不到,不是白混这么多年。”
服务员刷卡帮她开门,把行李箱靠在墙边,人走后,她环视了一圈房间。
窗帘在她进门时自动拉开,窗外海市的江畔夜景一览无余。
茶几上放着欢迎水果,床铺平整,洗漱用品码得整整齐齐。
看起来一切正常。
她收拾好东西便洗漱睡觉了,这具身体常年遭罪还是有些弱,坐个飞机就有些累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感觉到黑暗中忽然亮了一下。
她睁开眼。
是电视屏幕亮了。
没有声音,没有开机画面,屏幕从黑屏直接跳到一片蓝莹莹的光,接着跳出一帧画面,像是一段监控录像的视角,镜头对着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最终画面停在那儿,一动不动。
孙淮月坐了起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那扇门看起来有点眼熟,门框边的墙角有一道很细的裂纹,跟这片走廊墙纸的纹理一模一样。
这就是她这会儿正躺着的那间房。
第248章 拆解锦鲤好运系统20
屏幕上那道门就是她这间房的门。
她伸手去摸遥控器,按了关机键,屏幕没反应。
又按了两下,也没有反应。
她按了音量键,屏幕上的画面闪了一下,还是那帧走廊监控,连切换的迹象都没有。
她从床头柜拿起手机,拨前台电话。
嘟,嘟,通了,但响了十几声都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这回忙音,像是有人把电话线拔了一样。
她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电视,屏幕还亮着,蓝莹莹的光把半间屋子照得发亮。
她站起来,走到电视跟前,把电源插头拔了。
屏幕黑了片刻就又亮了。
画面还是那条走廊,那扇门。
她笑了笑,把遥控器丢回茶几上,转身去穿外套。
既然电话打不通,那就下楼去找前台吧。
电梯在一楼,她按了按钮,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轿厢缓缓阖上,数字从十七开始一格一格往下跳,十六,十五,十四,到了十二楼的时候,突然停了。
数字不再变化,电梯里的灯闪了两下,整间轿厢陷入一片黑暗。
安静来得猝不及防,只剩下头顶通风口细微的声音。
孙淮月把手机摸出来,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一小圈范围,四周的钢板映出手机的光。
她摁了几下紧急呼叫,又迅速按了一遍所有的楼层键,还是没有反应
她靠在轿厢壁上,心里默默数了十个数,就听见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外面拍门:“有人吗?里面有人吗?”
她敲了两下门板回应:“有人。”
外头那个人像松了口气:“电梯卡住了,维修的马上来,您稍等一下。”
她应了一声:“好,不急。”
等维修工人把梯门撬开,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分钟。
维修师傅和酒店工作人员还在一个劲儿道歉说今晚设备不稳定,她摆摆手说没事。
这一套连招看似互不相干,但仔细串起来,桩桩件件都朝她今天刚到这座城市的落脚处招呼过来。
倒不是想把她怎么样,更像是有人隔着屏幕对她递了句话。
“我随时能找到你,识相的就该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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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设在江边一所私人会所里。
车顺着沿江路绕了两圈,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巷子尽头豁然开阔,两扇木门虚掩着,门口立着一盏落地灯,灯光昏黄,照见门楣上一块牌匾,写着“雾公馆”三个字。
里面是中式庭院,竹影婆娑,石板路两侧铺着细碎的白石,走过时脚底下沙沙响。
有人引着她穿过前庭,到了正厅。
厅里灯光不算亮,几盏铜灯映着桌案上的青瓷花瓶,插了几枝枯荷,倒也雅致。
成梦就坐在正厅上首的黄花梨圈椅里。
她看上去跟老木匠说的差不多,三十来岁,身条细长,穿一件暗纹的真丝旗袍,墨绿色的底,光线下隐隐浮着银线绣的缠枝莲。
头发挽成一个低髻,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脖颈。
最显眼的是她胸前挂着一块玉牌,足有掌心大小,翠色沉沉,下面坠着一条细细的络子,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在灯光里晃了一下,像是游出一尾活的鱼。
她站起身迎过来,笑着开口,带着一点南方的软糯尾调:“孙总远道而来,我这地方偏,怕你不好找,特意发了帖子。招待不周,见谅。”
“梦姐客气了,”孙淮月跟她握了握手,“进门这一路,院子收拾得真好看,看得出是用心了。”
成梦笑了一下,侧身让出座位:“坐,连夜过来,辛苦你,先吃点东西垫垫。”
桌上的菜色不算繁复,五六样小碟,做得精细,一看就是请了正经厨子。
成梦亲手执壶给她倒了一杯酒,说这是本地特产的青梅酒,度数不高,适合女士。
酒杯是白瓷的,杯壁薄,灯光透过去,酒液泛着浅浅的琥珀色。
孙淮月接了杯子,放在鼻端闻了闻。
成梦也不催,自己也倒了一杯,先抿了一口:“尝尝,我平时招待客人都用这个。”
孙淮月笑了笑,端起来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清甜绵软,确实不烈。
但她察觉到杯子边缘有一层淡淡的涩感,像是什么东西晾干了留在釉面上的痕迹,普通人绝对察觉不到,就连她也是抿到嘴唇那一圈才觉出细微的刺。
这世上能要人命的东西多了去了,吓人的反而是这种。
不至于一下就刺激到,反倒是慢慢磨人,等她回去之后开始气虚神衰的时候,那才是真钝刀子割肉。
她不动声色,把那口酒含在嘴里,装作回味的样子,又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指尖在唇边带过,手上劲力一送,把刚入口的东西顺着指缝逼了出去。
她笑眯眯放下:“好酒。”
成梦看着她的反应,略略停顿了一下,也笑了笑:“孙总好酒量,这样,我先敬你一杯,欢迎到海市来。”
两个杯子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成梦放下杯子,闲话家常一般:“孙总在京市的事我听说了不少,那个周霁,本事不大野心不小,非要想着图谋不轨走歪路,结果把自己搞进去了,可惜了孙总,白赔一场婚姻。”
“不可惜,”孙淮月抿了抿嘴,“我还得谢谢他,他要是不折腾这一场,我又怎么能成为今天的我呢。”
成梦眼角的笑意淡了一点:“夫妻之间做到这个份上,确实没什么意思。”
“我这回过来还想当面谢谢梦姐。”孙淮月放下筷子,“要不是你,他也想不出这么多花样来,我更是不能成长得这么快了。”
成梦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捻了一圈:“孙总这话说的我听不太懂,我做的是正当生意,商会聚会,互通有无。”
孙淮月却不接这茬:“我来的路上听说你这商会门槛高,非富即贵,能入会的都是身家不小的老板,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需要什么条件呢?是需要先死个配偶吗?”
成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透过杯沿看了她一眼:“人各有命,没了往日的伴,日子还得过下去,我给他们一个圈子,也算行善积德。”
第249章 拆解锦鲤好运系统21
孙淮月举杯:“敬积德行善。”
成梦看向她,半晌才说道:“孙总今天来,不是就为了跟我探讨这些话吧?”
孙怀月放下酒杯:“我就是有点好奇,梦姐怕不怕自己也会死呀?”
成梦的笑容终于沉下去了。
她坐直身体看向孙淮月,平复了一会儿才又带上笑:“孙总这个玩笑开得不好。我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你一个年轻人,初来乍到,跟我说这些话,传出去容易让人笑话。”
“那又如何,”孙淮月似笑非笑,“我我都死过那么多次了,还怕什么笑不笑话的。”
成梦不再接话,转头吩咐人添茶。
孙淮月也不再开口,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