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副强忍委屈的模样,比任何控诉都更有杀伤力。
秦嬷嬷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接过那支簪子,仔细看了看,然后转头看向孙淮月:“安宁公主,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孙淮月看着孙珠玉,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公主确定,这支簪子是你的?”
孙珠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支簪子是父皇赏给我的,宫里很多人都见过,我日日戴着,难道还会认错吗?”
“这支步摇是曜宁殿下及笄时皇上赏的,殿下平日里宝贝得很,从不离身。”
周围几个宫女交换了一下眼色,孙淮月站在人群中央,面色平淡。
“那便去请内务府的人来核查,在事情查清之前我不会离开昭华殿半步,任何人也不得擅自进出,以免证物被人移动。”
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秦嬷嬷,你手上那只烦请放到这桌子上来,免得一会儿磕了碰了,倒是我这昭华殿的不是了。”
孙珠玉面色一动,但事已至此,也无甚办法。
很快,内务府的管事带了两个文书郎来,仔仔细细核对了步摇的制式、编号和宫中专供首饰的铭文刻印。
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管事终于直起腰来捧着手里的册子:“这步摇上的铭文显示是内务府去年制的,曜宁殿下及笄是前年的事,时间对不上。”
第65章 拆解全员团宠系统13
孙珠玉的脸一下子白了。
孙淮月却语气平和:“珠玉大概是记错了。”
她又向孙珠玉走近了两步:“只不过妹妹往后可要记好些,别再丢了东西到处找了。”
孙淮月看向秦嬷嬷:“秦嬷嬷,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楚了,这簪子不知是被谁放进了我这儿,却不是妹妹的,想必,是有人想挑拨我与妹妹之间的关系。”
孙珠玉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好啊,秦嬷嬷,是你!是你想挑拨我和姐姐!”
秦嬷嬷如遭雷击:“殿下……”
孙珠玉却不给她机会:“来人,把这刁奴带下去,打三十大板!”
秦嬷嬷就这样被捂着嘴带了下去。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把514都看呆了:【不是,啊?还能这样?】
孙淮月轻笑:“分化敌人,就是这么容易。”
孙珠玉甜笑着看向孙淮月:“姐姐,幸好你看出刁奴欺主,不然我都不知道她要将我们挑唆成什么样子。”
孙淮月配合道:“是啊,查清楚就好。”
孙珠玉连连点头,说了几句好话便告辞离开了。
众人离开昭华殿后,孙淮月走回殿内,在窗边坐下,铺开一张新纸,用细笔在纸上画了几条线。
中心节点写着“孙珠玉”,向外分叉出几个分支。
二皇子、朝臣、太傅。
她在“朝臣”那个分支上画了个圈,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中心节点,箭头旁边写了四个字:实力赛道。
“514,”她搁下笔,“复盘这段时间所有的冲突记录。”
514的声音响起。
【从文华殿策论课到册封宴,再到这次栽赃事件,一共发生了七次直接冲突。】
【七次交锋中LC-08总共尝试开启收割通道十四次,十四次全部空转,它的能量储备从一个月前的百分之四十七跌到了现在的百分之十九,跌了近三十个点。】
【为了强行维持核心功能,它开始透支系统储备能量,相当于在用自己的寿命换眼下的运转。】
【这种透支模式一旦持续下去,反噬会以指数级放大。】
“那它还能撑多久?”
【以目前的消耗速率,最多再撑一个月,一个月后它的能量储备将跌破百分之五,届时所有高级功能将全部停摆,只剩最基础的亲和光环苟延残喘。】
【但这一个月会很关键,她越慌就越会出狠招,越出狠招就越容易犯错,越犯错就越会加速系统的消耗,这是一个死循环。】
孙淮月拿起笔,在纸上又画了一个分支,从中心节点延伸出来,旁边写了孙珠玉的名字。
又在这个分支下面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箭头旁边写了五个字,透支式续命。
次日一早,她去了文华殿,找谢清序借书。
在书架间的过道里,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太傅大人,文华殿的藏书中,可有近年来的河工奏疏汇编?”
谢清序从书卷后面抬起头:“有。”
她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青槐可否借阅?”
谢清序沉默了一会儿。
翰林院的档案向来只对翰林学士和六部堂官开放,连皇子都要特批才能查阅。
但他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眼前这个女子,自幼颠沛流离却能写出水利策论,被克扣针对却能整理核查文书。
他实在无法回绝如此经历坎坷却又自立自强之人借阅书籍的想法。
他微微颔首:“我可以试试,替你向翰林院申请阅览权限”。
“多谢太傅大人,”孙淮月对他微微躬身,“青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宫中内务府下设六局二十司,其运转流程和各级职掌,可有文书可供查阅?”
谢清序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她直言不讳道:“青槐入宫这些日子,深感宫中制度繁复,若能了解内务府的运转规程,日后也能更好地协助皇后娘娘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务。”
谢清序点点头,从书案后面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卷蓝色封皮的册子,递给她。
“这是我当年任翰林院编修时整理的宫中内务府规程汇编,虽有些年头了,但内务府的运转逻辑大体未变。”
“你拿去看,若有疑问,随时来问。”
接下来几日,昭华殿的灯常常亮到深夜。
孙淮月白天去文华殿听学,散了学便去翰林院翻阅河工奏疏,回到殿中还要研读内务府规程汇编,每天只睡不到两个时辰。
她读书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但每读完一卷都会停下来做详尽的笔记,笔记上的字迹工整细密,条理分明。
514都对此不解:【你好像在恶补,但其实你明明已经很厉害了。】
孙淮月认真解释:“既要为帝王,便不能胸无点墨,眼界狭隘,我从前待过的世界,许多事情与这个朝代未必互通。”
“朝堂政务、律法民情、农事水利、边关战事、世家制衡,桩桩件件皆需通晓洞悉。”
“今日多熬一夜苦读,来日便能少一分束手无策。”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世间从没有凭空而来的帝王之才,所有从容执掌天下的底气,都是日复一日沉淀积攒而来。”
“如今日夜苦读,伏案笔录,也不是为了争一时长短,博取旁人夸赞,而是为自己积攒底气,储备学识。”
“唯有满腹经纶通晓世事,心怀万民体恤疾苦,日后坐上帝位,方能明辨是非,权衡利弊,稳住朝局,护得住天下苍生安居乐业。”
她收回目光,再度垂首落笔时,灯下身影坚韧孤直。
514猛然觉得,这个女子已然隐隐有了俯瞰山河的帝王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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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将尽,北境传来军报,北戎部落趁秋高马肥之际南下侵扰边境,连破两座边镇。
朝堂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一连三日都在讨论军饷调拨和边防部署的问题。
皇帝为此事焦心,连着好几夜都没睡好。
孙珠玉在系统提示下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收割机会。
此时所有人都处于高度紧张和焦虑之中,情绪波动剧烈,只要她能在皇帝面前展现出聪慧懂事的一面,就能收割一波可观的孝心能量。
第66章 拆解全员团宠系统14
她主动熬了一盅参汤端到御书房,柔声劝父皇保重龙体,又在皇后面前说了一通“珠玉虽是女子但也想为父皇分忧”的话。
效果是有的,皇帝拍了拍她的手背说:“珠玉有心了。”
皇后也欣慰地夸她懂事,但这波收割的能量远不如预期。
因为皇帝心里真正想的是北境的军报,皇后心里真正想的是朝堂上的变局,没有人有余裕去细细品味一个小公主的乖巧。
孙淮月却好像见不到人了一般。
她花了整整两天把自己关在翰林院的档案室里,翻阅了近十年的北境边镇军需调拨记录、当地屯田数据以及历年秋冬季节北戎的侵扰规律。
然后写了一篇策论,题为《北境边镇屯田与防御策》。
这篇策论不像上次那篇水利策论那样锋芒毕露,而是更沉稳、更务实,通篇没有一句华丽的辞藻,从头到尾都是数据和逻辑。
她在策论中提出,北境边镇多年来军需依赖内地调拨,运输损耗高达三成以上,且每逢秋冬道路结冰运输几乎中断。
若能就地推广军屯,辅以减免边境百姓赋税以换取民间粮草储备,则可建立一套自给自足的边防物资供应体系,从根本上削弱北戎以骚扰切断补给线的战略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