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专杀系统金手指_酸甜桃砸【完结】(51)

  策论末尾附了一份详尽的边镇可耕地面积估算表,以及对每镇驻军口粮消耗和当地亩产量的对比分析。

  谢清序看完这份策论之后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第二日就把策论带到了早朝上,原原本本地呈给了皇帝。

  皇帝读完策论,抬头问:“是谢卿所作?”

  谢清序摇了摇头,如实回答:“安宁公主所作。”

  殿内安静了片刻。

  几个知道内情的大臣交换了一下眼色,大皇子和三皇子都面露复杂之色,二皇子则微微挑眉。

  皇帝合上策论放在御案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散朝后,叫安宁到养心殿见朕。”

  /

  养心殿的午后安静得过分。

  鎏金香炉里龙涎香燃到了底,最后一缕青烟散尽,只剩铜胎泛着暗沉沉的光。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那份策论,纸页边缘被反复翻看的指痕磨得微微发毛。

  孙淮月站在御案前三步远的地方,垂手而立,姿态恭谨而从容。

  她进来时行了大礼,皇帝叫起之后便没有再开口,只是让她站着。

  “你在策论里提到北境边镇的军需运输损耗高达三成以上。”

  皇帝终于开口了,手指压在策论中段那段数据上:“这个数字,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回父皇,青槐在汝阳县衙整理卷宗时曾见过一份永宁十八年的军需调拨文书。”

  “那份文书上详细记录了当年从江淮调往北境的粮草数量,以及实际抵达边镇的核验数目,两份数字之间的差额,便是运输损耗。”

  她垂首作答。

  皇帝沉默片刻。

  他当然知道这份数据,户部和兵部每年都在为运输损耗扯皮,但他没想到这个从民间回来的女儿能在旧卷宗里翻出这份文书。

  “你那份文书上记录的损耗率具体是多少。”

  “三十四又二分一。”

  她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皇帝握在策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个数字和兵部密档里记录的真实损耗率完全吻合。

  看来她不是在编造,她是真的看过那份文书,并且记住了每一个数字。

  “你方才说军屯之策需要减免边境百姓赋税,但边境州县本就贫瘠,赋税减免之后地方财政如何维持?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他身子往后,靠在龙椅的靠背上,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孙淮月微微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姿态依然是恭谨的,但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回父皇,边境百姓近年来的赋税征收多依赖内地转运,而民间粮草储备因连年战乱几乎耗尽。”

  “若朝廷强制征粮,只会加剧民怨,不利于边境安稳。”

  “青槐认为,分三步走,第一步以军屯自给减轻内地转运压力,第二步以赋税减免换取民间粮草储备,第三步在军屯和民储稳定之后逐步恢复赋税征收。”

  “在此期间,边境地方财政可暂由户部直接拨款填补缺口,以工代赈,兴修水利,既能补足地方财政,又能改善边境农业基础。”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这个女儿,心里的惊异一层一层地翻上来。

  她的思路清晰得不像一个从未参与过朝政的女子。

  从军屯到赋税,从民储到水利,每一步都有据可查,每一步都环环相扣。

  他在朝堂上听过的六部尚书述职,有几个还不如她条理分明。

  “这些见识,”皇帝缓缓开口,“是你在民间流落时学到的?”

  孙淮月又垂下眼睫。

  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她可以展现才华,但不能展现来历不明的才华。

  她可以让皇帝欣赏她,但不能让皇帝猜忌她。

  “父皇明鉴,青槐自幼流落民间,辗转多地,帮佣过县衙,偷听过私塾,在书铺角落里站着读过书,在破庙里捡到过前朝官员的笔记。”

  “这些见识并非一日之功,而是十八年来颠沛流离之中,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

  说到这里她停顿片刻,放低了声音补了一句:“青槐虽是皇女,却自幼与父皇母后天各一方,未曾有机会系统的治学训练。”

  “但也正因如此,青槐比在宫里长大的兄弟姐妹们,多了一双看过民间疾苦的眼睛。”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略微消瘦的下颌,看着她交握在袖中的双手,忽然想起十八年前那个夜晚。

  那时候凤仪殿里乱成一团,接生的嬷嬷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跪在他面前。

  他也曾为自己添了个女儿而满心欢喜。

  “罢了,不提旧事,你这份策论,朕会仔细考虑。”

  他把策论合上放在案角,然后从旁边的笔架上取下一支紫檀狼毫,在策论封面上写了几个字,递给身边的内侍。

  第67章 拆解全员团宠系统15

  他看向孙淮月的目光有些复杂,最终只是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孙淮月行礼告退,姿态端正而谦逊,没有半分张扬。

  退出养心殿时,殿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袖口微微翻动。

  回到昭华殿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廊下的灯笼刚点起来,昏黄的光映在青石板上。

  514听上去像在嘲讽:【你在殿里的时候,殿里有暗卫。】

  孙淮月挑了挑眉。

  514继续道:【所以我查了一下,是皇帝老儿不信你,之前就派了暗卫去查你的底细,不过,孙青槐的过去干净的很。】

  孙淮月却笑了笑:“正常,越无能的帝王越多疑。”

  /

  第二日散了学,孙淮月沿着游廊往回走。

  游廊尽头,二皇子正站在栏杆边等她。

  见到孙淮月过来,他走上前一步:“青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孙淮月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这几日,我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议论。”

  他面露难色,像是在斟酌措辞:“有人说你孤傲刻薄,说你对宫中下人不假辞色,说你在民间时就与邻里不睦,还说你回宫之后对珠玉心存嫉恨。”

  他手里的折扇在掌心里轻轻一磕:“这些议论,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源头,是从凤仪殿的宫女嘴里传出来的。”

  孙淮月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问道:“二殿下信吗。”

  他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她会解释会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她却没有任何辩驳。

  她只问他信不信,而他竟然答不上来。

  他应该信的。

  珠玉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她身边的宫人说的话他从来不会怀疑。

  但这些日子以来他亲眼看到的孙青槐,和那些议论里描述的孙青槐,总觉得不像是同一个人。

  她在文华殿写策论时不争不抢,是太傅主动夸她。

  她在册封宴上被孙珠玉当众嘲笑腰封,没有反唇相讥,只是四两拨千斤地化解尴尬。

  她在养心殿被父皇问到边境赋税问题时条理清晰言之有物,没有趁机邀功,更没有借机贬低任何人。

  这样一个女子,会是因为嫉妒而暗中诋毁别人的小人吗。

  可如果她不是,那又是谁在散播这些谣言。

  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栽赃构陷公私不分之人。

  幼时他亲眼见过奶娘因被人诬告而下狱,后来虽然平反但身体已经在狱中熬垮了,出狱不到半年就撒手人寰。

  从那以后他就告诉自己,无论什么事都要讲证据讲道理。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正在为了维护珠玉而违背这条底线。

  他明知道那些传言经不起推敲,却还是选择了沉默;他明知道孙青槐受了委屈,却没有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

  什么时候他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可如果真的是珠玉错了,这些年来他对她的维护,又算什么?

  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声音干涩道:“你上次在策论里提到的那本书,前朝笔记,那本记载了以工代赈方案的书,可否借我一阅?”

  孙淮月看了他片刻,点点头:“那本书在青槐的旧物箱里,回头让人给二殿下送去。”

  说完便转身走了。

  二皇子站在游廊尽头,看着她的背影,久久迈不开腿。

  /

  九月末的京城落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霜。

  孙淮月天不亮就起了身,换上内务府上月补送来的新宫装,头上还特意簪了那支赤金嵌红宝的发簪。

  宫女捧来早膳时她已经在案前坐了半个时辰,面前摊着一份手抄的京城坊市地图,脑海中是今早514刚整理出来的舆情汇总。

  京城百姓对这位新封的安宁公主几乎一无所知,偶有几句传言,也都是“乡野出身、粗鄙不堪”之类从宫墙缝隙里漏出去的闲话。

  【你要这些做什么,你平常从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更何况还去参加劳什子祈福。】514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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