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米对她的说教发出了一声代表不耐烦的叹气声。
“也许你想说这是个玩笑话,但有些人总是会觉得说玩笑的机会把心里话说出来。而且没有什么东西能经得起考验,当你去考验它的时候,你就注定要得到一个你已经认定的,悲观的结局。所以不要说这种话,要严肃一些。”凯瑟琳开始在自己的本子上抄写自己觉得不错的字,“朋友,男朋友,丈夫……这些关系是递进的,也意味着不断加深的矛盾,更意味着为此做出的更多的改变……你可能觉得,啊,我们两个都想组成一个家庭,那我们就成为了一个家庭。但是事实不是这样的……瑞米,你在听吗?”
“我在听。”瑞米不满地哼哼道。
“很好。”凯瑟琳说,“你现在就面临一个问题呀,你想要孩子,但是不能接受孩子真正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对不对?这种需要你付出的情况只会变得越来越多,就连我现在也正在努力在你们和我想要做的事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也许我需要一个计划,然后保证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计划上的来,就像我规划往外卖东西那样……当然以我以往的经验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你们也需要这么做,而且不要在孩子面前抱怨这些,好吗?瑞米,注意你的言行,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好吗?也许我们有空的时候我得找你们两个聊聊,你们两个总是在森林里光着脚丫到处乱跑,我们得多拿出点时间来进行相处。”
“别说了,别说了。妈你别说了。”瑞米无奈地说,“我就说了一句,你说了不止十句。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凯瑟琳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说得够多了,然后她把写了自己挑好的字的纸撕下来,递给了欧妮纳特。
“现在该你们履行母亲的职责了,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孩子起名。”她说,“不,不要露出这样的眼神,欧妮,这是你的孩子,你应该去教育她们,而不是让别人帮忙,这会降低你在孩子生活中的重要性。”
“但是我没有做过这个事情,我只给我养的小鸟起过名字。”欧妮紧张地说。
“那就更严肃一些,用更加端正的态度去对待这件事。只管去做,不要去想你会面临什么样的困难。先去做。”凯瑟琳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就算出了问题,我也会过来帮你的,所以不要担心,去做。”
“那你要去做什么呢?”欧妮更紧张地问道。
“写个很大可能会被闲置的计划,然后把你们在照顾孩子的时候没能做的工作全都做了。也为了这些孩子做点准备。”凯瑟琳说,“做这些之前得先喝点浓茶,不然行动力不够。”
她按照顺序亲吻了自己孩子们的脸颊,又走到还在大谈特谈蚂蚁的帕森旁边,也亲了她一口。
“回头见,”她也朝坐在下面的孩子们挥了挥手,“回头见。”
她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没有得到任何反应,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还是多做点活吧,这样女儿们的压力也能小一些。
“当有人说回头见的时候,”她弯腰对着这些刚出生的孩子们说,“你们也应该说再见,拜拜,回头见,下次见……好吗?”
孩子们盯着她,没有说话。
“来,我们再来一遍——”凯瑟琳继续挥舞自己的手臂,“拜拜~然后你们要……?”
这次孩子们终于有了反应。她们学着凯瑟琳的样子抬起手臂,稀稀落落地也对她说了再见。
“对,你们真厉害!——现在我是真的要走了。”凯瑟琳满意地放下手,临走前又嘱咐了一遍帕森,“有事情就叫我,别怕,我能听见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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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失望,去慕课找了生态学的课程看,本意是想了解更多有趣的知识,但很失望地发现大部分老师还是在按照课本讲知识,真正对学科有深入理解的老师很少很少……我遇到过真的热爱自己专业的老师,讲的内容非常地让人着迷,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落差感才更严重吧,我本来希望能看到闪闪发光的思考光辉的……虽然对此早有准备,但还是感到很失望……(小猫擦地jpg
第435章
凯瑟琳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处坐着,这里能让她清楚地看到下方的耶芙娜,也能听见女儿们正在小声商量着每个字包含的意义。这是一个好地方,但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又觉得有一点失落。也许是最近一段时间她过得浑浑噩噩的原因,看起来总是在做事情,但效率不高,也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成果,反而到处是问题,这里一个,那里一个,这些解决了一通却好像没有解决的问题让她感到筋疲力尽。
她按照刚刚说的,给自己弄了一大杯浓茶,开始对着本子苦思冥想这种情况的根源出现在哪里。
问题肯定不是突然出现的,在很早之前她肯定就做过类似的事情,只不过当时没有像现在这样付出让她感到头疼的代价,也没有让她现在的状况变得很难过。所以她就一直把这个模式延续了下去,一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是一个需要纠正的坏习惯。
“我该怎么做呢?”她打开自己的神器,自言自语道,“我总是会突然说一些让我看起来很有底气的话,但我的日常表现却不是如此。就好像我在某些时刻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但事实上我不是这样的人。小爱同学,你有什么头绪吗?”
神器没有回答,它只是一本书,又不是人工智能,也不是机器人,当然不会说话。凯瑟琳换了几个称呼,得到的除了沉默没有其他东西。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我好像又陷入了一种糟糕的状态里面,我说我要做那个,我说我要做这个,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好像事情可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悄悄进行,好吧很多事情都这样,但是这些事情不是这样,这些事情是我不行动就不会有进步的事情。”她继续对着神器自言自语,同时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在努力了,但努力好像没什么用。”
她盯着毫无动静的神器,脑子里飞快划过这些天来她做的事情。
“我谈论了两次阿列克谢,但这有什么用呢?我只是在谈而已。”她说,“说话谁都会,但是说话也会让人感到很烦……”她语气一转,然后提出了一个问题,“所以造成这样的到底是什么?”
是被她忽略的东西,就像她曾经创造过却忘掉的棉花小羊,人总是会忘掉自己觉得不重要的事情,也许她已经忘了,现在也想不起来。
“你有什么头绪吗?”凯瑟琳再次对着自己的书问道,“我好像没有给你起名字,我起过吗?忘记了,唉,我总是忘记很多事情,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其他神灵的神器有名字吗?她仔细想了想,确认自己没有听过神器拥有名字。同理,这些神灵也都没有为自己的信徒们或者说跟随者们弄过什么正式的名字。全都是主教,神官之类的称呼。就像炼金术士的保密原则一样,所有的东西都混杂在一起,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是如此。
“不知道那个被塞了很多名言的树人先生有没有真的说过这一句话,那几句是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所以……你觉得我从这个地方开始改进怎么样?”凯瑟琳继续自言自语,“但我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而且规范各个职业的称呼……这又有什么用呢?又开了一个新的领域,对我目前的状况没有任何帮助。”
又或者这是一个切入点?规范……她有什么好规范的?
凯瑟琳闭上了嘴,她没有和摊开的神器交流,也没有动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太阳路过她头顶的天空,跃入遥远的地平线下方,月亮的光辉因为祂的消失而变得清晰,而地上的灯光逐渐亮起来。凯瑟琳看着人们举着竹竿点起灯笼,又看着远方的城市同样亮起烛火,也看到有人为了不让火焰熄灭而用尽各种手段。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影响,这影响不是她所带来的制度和思想,而是物质上的东西。这些亲眼看到的东西确实让她对此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所以这也是我的局限。她想。我总是说要让接受了教育的孩子们出去,但其实我并不明白自己说的话代表着什么,是的,这是我的问题,就像我有的时候会说一些听上去很激励人心的话一样,其实那个时候的我也不明白我要做什么。没有计划,没有足够的清晰的认知,只知道往前走。也许她真的需要一个计划……但凯瑟琳跳跃的思维很快就又想到了别的地方,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刚刚想的所有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只花颈狼犬踩着清晨草叶上的露珠一蹦一跳地走过来,将嘴里还没开放的花束摆在她旁边,露出一个傻笑。然后自然地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塞到凯瑟琳的怀抱里,高兴地摇着尾巴。过了一会,它被找过来的伙伴叫走了,临走时还给凯瑟琳的裙子上留下四个脏兮兮的爪子印。
她笑了笑,没有在意,而是盯着这只狼犬走远,将目光放在了它摘下的那些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