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只是提前去了以后打算去的地方。
“可是我没办法陪你。”
李听眠过了一会才回答他,“找到剑,就马上把剑带回去,我答应师父的。”
“没关系,李姑娘。”砚莲生说,“你也有这样想过,对我来说就好了。”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李听眠。
“我开始以为你在江前辈那里,先去找了江前辈。”
“他问我善后了一整天都没善后完的感觉怎么样,还说……你是担心我不醒,才一剑毁了城里所有的槐树,要直接把阵法拔除掉,找槐梦前辈算账。”
他知道自己在李听眠心里也是有一点重要的。
李听眠莫名有点不自在。
上次砚莲生夸她是十万万万人都没有的天才时,也是类似的感觉。
还有,江洗的话果然很多。
“你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她也只有砚莲生一个朋友。
她想了想,总结:“好朋友就是要救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元宵快乐……!抱歉更新晚了快半小时,我自罚三杯,这周末一定多更QWQ以及小砚同学请永远记得今日你为师父开脱的话,尤其是你告白失败以后。
第24章 “李姑娘,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不少事没有和砚莲生说。
砚莲生不在时的发现, 江洗那些让她有点在意的话,甚至于槐妖的质询。
“砚莲生,城里的槐树, 是为了保护人种的?”
李听眠还是一件事情一件事的往外说。
她支起脸,绑得高高的头发甩了一下,就这样转过来, 眼神专注。
砚莲生心跳清晰可闻。
“李姑娘, 槐树只是媒介。”
他强迫自己去看那些还在簌簌落下的雪, “槐荫城一直有植槐的传统,时度真君魂陨以前, 这里就有很多槐树了, 只是槐梦前辈选择这么用它们。”
“李姑娘, 你记不记得赵娘子家中那只狸奴?”
“白色的。”
李听眠当然记得。
那个晚上和白天发生的事情只比这次要少点, 更没有过去多久,她还很深刻。
“它那时发狂,就是无意间受了槐梦前辈影响。”
那个镇子离槐荫城, 有快一百里了。
从始至终,槐妖确实没有过伤人之心。
若那些槐树与无名法阵相辅相成,以槐荫城为中心,顷刻间,方圆数百里都会沦为炼狱。
同样心有所求,玄虬君执迷不悟,槐梦却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的。
只是她的清醒用错了地方。
砚莲生又想起城中那座大阵, 默默叹了?气。
“那她又是怎么从一个妖怪, 变成了那么多的人?”
“李姑娘,实际没有一城人那么多。”
砚莲生解释道:“槐梦前辈用了分魂演化的术法后,将那些意识寄存在里城内的槐树上, 籍由槐树去影响的那些人。”
城内槐树再多,也不会有人的数量多,这也是为什么李听眠会从完全不同的人?中听到几乎一样的话。
“她只允许我们留七日,应当也是怕我们发现。连语气停顿这样的细节都能留心,李姑娘,你很仔细。”
“刚好看到。”李听眠说。
她看到了,所以记住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砚莲生也猜到她其实不在意。
但天才就是不能用常规的道理去衡量的。
何况他觉得李听眠这样没什么不好。
他重新换了个李听眠能理解的方式去夸,“一下子就洞察到了弱点,和你的剑一样快。”
“师父说,剑修就应该像剑。”
李听眠换了个姿势。
她脸仍旧托在手上,只是重新扭过头,微微抬起下颌,目光穿过那些飘落的槐花,一直看向很远的地方。
“砚莲生,我的剑其实还可以更快。”她突然说。
可以,但不能。
她之前只有一把剑,师父也总让她平时多收着些。
每一剑都要认真,因为用剑就要诚于剑。
但不是每一剑都要用力,不留余地的用力。
出剑,亦要有度。
她现在拦住玄虬君的时候摸到了一点,现在,又摸到一点。
“唔……”
砚莲生苦思冥想未果,无奈放弃。
“李姑娘,我想象不出来再快应该快到什么地步。”
他见过的最厉害的剑修就是李听眠。
“没关系。”
李听眠完全不介意。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出剑到底能有多快 。
“师父说,我去找剑,一定会遇到一次要拼尽全力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她能有多快了。
砚莲生要陪她一起去找,砚莲生肯定也能看到。
“那岂不是很危险?”
砚莲生难免忧心。
——剑肯定在很危险的地方,否则前辈肯定不会那样说。
“也许。”
李听眠说不好。
对于不知何日到来的“她会拼劲全力”这件事……她其实感到期待。
“砚莲生,我会保护你的。”
所以砚莲生不够强很担心也没有关系。
“李姑娘,这不是保护我的问题。”
砚莲生侧过脸,神色严肃。
李听眠微怔,也愣愣去看他,带着几分不解。
不是保护的问题,还能是什么?
她觉得砚莲生就是应该归自己保护的。
首先砚莲生很弱,遇到危险很有可能会受伤,就像今天这样。
其次她是砚莲生最好的朋友,砚莲生也是她唯一的好朋友,要是连她都不保护砚莲生,那砚莲生又要怎么办呢?朋友不可以这样的。
最后她很强,世上还没有她用剑做不到的事,保护砚莲生,根本不在话下。
她看上去实在困惑,连眼睛都睁圆了一点,连带锐利的,狭长且上扬的眼尾也露出几分小荷尖尖般的钝意。
砚莲生叹气,刚强迫自己强迫硬起来的铁石般的心肠马上就重新软成了一团。
他发觉自己根本没办法开口批评李听眠,哪怕只是半个字。
刚刚就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李姑娘,如果哪一天真到了你需要拼尽全力出剑的时候,那你的敌人一定很强很强,我们无法想象的强。”
就像他们想象不到剑最快可以有多快。
“如同我刚刚说的,那时情况会很危险。”
“……你会受伤。”
他声音一瞬间低下来,嘴唇抿得很紧,唇角是下撇的,近似直线,还很迅速地闪开了正相对的目光。
——原来是这个问题。
李听眠恍然,随即陷入比片刻前还要更深一点的迷惘。
她没有考虑过受伤。
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砚莲生。
他们对“受伤”这个词的看法好像不一样,上次她抓着剑,虎?因为用力太大崩开了一点,砚莲生就说那是受伤了。
可那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不如和师父切磋,每次切磋下来,他们都会比砚莲生说的受伤要严重。
“可是。”
良久,她才很纠结地开?,“是很正常的。”
很快就会好,不用在意。
“……李姑娘,白天的时候,你还一直提醒我处理伤?。”砚莲生闷闷不乐,“好几次。”
“是两次半。”
之所以是半次,是因为她没说话。
“你都会觉得我是受伤。”砚莲生继续。
“砚莲生。”李听眠认真道,“你告诉过我,流血,就要治。”
“那我也会这样想你啊,李姑娘。”砚莲生格外无奈,又有点想笑,“受伤不就是会流血。”
“砚莲生,我们不一样。”
李听眠也严肃起来,“我有剑,而且还很强,你手上什么都没有,也不是特别……强。”
她本来是想说弱小的,只是这个词有点直接,不太好,更不要提砚莲生还是朋友。
厉害也不行,因为她之前夸过砚莲生厉害。
人不可以出尔反尔。
这是权衡之后的结果,虽然她不是完全满意。
砚莲生竟然从她最后一个字里听出了一丝将就和勉为其难。
想板起脸,但拼尽全力,仍是没有成功。
他长长吐了?气,“跟强弱没有关系。”
“李姑娘,人是血肉之躯,而人非金石,即便每个人对受伤定义可能不太一样,但受伤就是受伤,它会疼,会造成虚弱,甚至带来病痛。”
“所以一个人受伤,会有关心在意她的人为她担忧……当然,每个人表达关心和在意的方式也是不同的。”
李听眠似乎有些明白了。
——砚莲生表达关心和在意的方式,就是跟她说很多像现在这样的话。
“砚莲生,你可以直接说你关心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