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有一天,不管是你,还是学弟,李小师姐,都会踏足那个地方,何必此时心急呢?”
陆灼差几个月才十八,砚莲生刚满十六,李听眠还要更小,及笄没多久。
都还是少年人。
谢不取叹了口气,转向砚莲生,“还有你,仲春还未过,花木正好,和李小师姐多看看这人间,不好吗?”
“——砚师弟,莫负春光啊。”
他如此笑道,颇有些意味深长。
砚莲生一时怔怔。
作者有话说:
学兄:春天,适合谈恋爱小砚:我是谁,我在哪?加班应该结束了,明天要是没有突然的电话,更新应该可以重新稳定了!如果明天有那就后天才能稳定( )
第50章 一起去。
“……你们还有什么打算?”
开口打破沉默的是陆灼。
沈无尤和谢不取说走就走, 挥挥衣袖,离开得干脆利索,这事有头没尾, 陆灼又逞强好胜惯了,一时心乱如麻,无措之余, 还有些委屈。
他原本想着暗中跟过去, 反正“偏要”两个字平日里没少说过, 沈无尤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
是谢不取的那声包含了太多的叹息将他钉在原地。
就好像……他是错的。
回过神,那两人早已经走远了。
师弟师妹还有别的任务在身, 陆灼也不想和他们一起送人回家, 一时间, 竟想不到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和砚莲生要先去扶仙城。”李听眠答道。
此刻晨光熹微, 天已经要亮了。
陆灼兴致缺缺,“哦,扶仙城。”
“那边没什么有意思的, 我之前待过两天,感觉和在洞府里闷了好几年没什么两样。”
他停了一下,忽地问道:“去不去风雷刀谷?”
风雷刀谷在凉州境内,离扶仙城也不远。
左右想不到什么事干,陆灼决定找回自己的老本行,继续上门挑战。
看在李听眠剑法还行的份上,他们也不是不能一起。
“不去。”李听眠断然拒绝。
“不去算了。” 陆灼也只随口一邀, 不是非得和他们结伴, “就定扶仙了?”
李听眠睨了他一眼,奇怪他为何要问两遍。
陆灼张了张嘴,半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又飞快地合上,抿成一线。
李听眠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收获了他的瞪视——连带心事杂乱如麻,剪不断理还乱的砚莲生一起。
“砚莲生,早上了。”她扯了扯旁边的少年,“春天,一日之计在于晨,我们要多赶路。”
砚莲生欲言又止,“……李姑娘,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样一句话。”
李听眠:“你学兄说的。”
师父以前就告诉过她,春天不努力,夏天徒伤悲,夏天徒伤悲,秋天……换成一天,就是早上不努力,中午徒伤悲,中午徒伤悲,晚上更伤悲。
谢不取提醒了她,要带着砚莲生一起努力才行。
“学兄他……”
砚莲生半喜半忧,“学兄他也不是督促我们的意思。”
谢不取乍然点破他的心事,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李听眠,忧心如焚,愁肠百结。
现在看来,不过是他多思——李听眠,根本没有听出学兄的言外之意。
这是好事,更是坏事。
总不能……真的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陆灼十分捧场地“嗤”了声。
“谢师兄让你和书袋爱到哪玩到哪玩去呢。”
砚莲生:“……”
也不是这个意思吧。
“不是玩。”李听眠反驳他,“很重要的事。”
“找上古遗迹?”
陆灼只能想到这个。
他之前也是听说附近有上古遗迹才去的扶仙。
李听眠摇头,“找剑。”
“李姑娘的师父之前丢过一把剑,说是可能落在了扶仙,所以我们才准备去看看。”砚莲生跟在后面解释。
他彻底消化了心里那点纠结,略一拱手,准备同陆灼道别:“陆师兄,我们有缘再会。”
这跟陆灼想得不一样。
他都做好勉为其难,答应砚莲生的邀请,和他们一起的准备了。
陆灼忍不住舔了舔后槽牙。
“我想起来,扶仙也不是不能去。”他粗声粗气道,颊上有一层薄红,“刚好仇叔快结亲了,我凑个热闹。”
“……可是仇仗,仇前辈?”
砚莲生一愣。
“除了他,天下还有几个姓仇的大修士?”陆灼扬眉吐气,“我也是刚想起来还有这个去处。”
仇仗的洞府,就隐在扶仙城上方。
他之前去扶仙城寻遗迹还特地拜访过,嫌无聊,没待下去。
认真论起来,仇仗也不是他的叔伯辈。
只不过他和风雷刀谷关系近,仇仗又承了不少风雷刀谷的人情,专程指点他们这群小辈时,私下教了他不少,他这才喊一声仇叔。
“可是……仇前辈,不是有道侣吗?” 砚莲生古怪道,“我听说,他们夫妻年少相识,窈娘子曾为了救他,经脉寸断,修为难以再进半步,他怎么能……”
仇仗到底是前辈,砚莲生没继续往下说。
他肯定窈娘子还在人世。
即便窈娘子已经故去,也不应该……
此种做法,砚莲生不敢苟同。
陆灼面色一样古怪,“你胡想什么,他就是和窈姨结亲。”
“仇叔起于微末,得罪的人也多,窈姨年轻时跟他过了不少苦日子,今年刚好是他们正式结成道侣一百二十年整,他想风风光光,按之前的日子再大办一次。”
砚莲生满脸羞愧,无地自容,“是我想岔了。”
“不碍事,我开始也以为他要辜负窈姨。”
看他的样子,陆灼难得好心,“和同一个人结亲两次,确实比较少有。”
“这叫纪念日。”
李听眠告诉他们,“师父说的。”
她每年的生日就是捡到师父的纪念日,纪念日每逢十逢五,都比普通的纪念日大,更要郑重。
她的话,陆灼竟然无言以对,想不到词反驳。
仇仗爱妻如命,会想出来这种东西,似乎并不奇怪。
砚莲生想得要多一点。
比如仇仗和窈娘子是不是曾经和季松雪认识,到扶仙城后,他是不是应该带着李听眠拜访他们。
“扶仙城往这边吧?”
陆灼虚虚指了个方向,反客为主道:“走了。”
“你们在扶仙待多久?我身上还有份请帖,带你们也凑个热闹。”
至于还有少说一个月才到结亲的日子这件事……先到了扶仙城再说。
实在不行,再去找找附近那个遗迹,把时间给打发掉。
“你要和我们一起?”李听眠后知后觉。
陆灼:“……”
陆灼气死了。
他辛辛苦苦搭台阶找台阶,好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李听眠居然连听都没听。
“谁要说你们一起。”
陆灼冷笑,翻脸如翻书,“我只是告诉你们,你们想凑这个热闹,说不定要有求于我。”
“仇叔收藏了不少神兵,你们要找的剑,可能就在他的库房里。”
“陆师兄。”砚莲生叹气,这才意识到他或许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想同行,直说便是,李姑娘很好说话的——对吧,李姑娘?”
李听眠面无表情,陈述事实:“砚莲生,我不好说话。”
剑在北溟,姬松月的手上,不可能出现在仇仗的库房里,根本不用拜托陆灼。
“李姑娘,仇前辈和窈娘子可能认识前辈……纪念日,或许是前辈想到的主意。”砚莲生附耳过来。
“陆师兄也是好心。”
“师父只让我找剑。”李听眠也有自己的理由,“我已经知道师父以前什么样了。”
陆灼笑出了声,气的。
从来只有他挑三拣四,嫌弃别人,还没有别人嫌弃他的。
又不是真的找不到事可做。
他凛着张脸,也不想什么结伴探寻遗迹了,当下就要走。
李听眠叫住他,“你不一起?”
又问:“你只去扶仙城,是吧?”
陆灼脚步顿住,“这个时候想起来请我了?晚了。”
他不曾回头,却也没有继续往外走。
砚莲生拉了李听眠一下,“李姑娘,你不是……”
他还以为李听眠刚刚是明确要拒绝的意思。
“我不好说话,不去纪念日找剑,陆灼要一起,是三件事情。”李听眠数手指给他看,“不一样的。”
“……哦。”砚莲生老实点头,“那我去劝陆师兄。”
“不用劝。”李听眠说。
陆灼要一起,她不会多说什么,反过来当然也是一样。
砚莲生瞥了眼陆灼,小声:“陆师兄……毕竟口是心非,还是劝一下比较好。”
“说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