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他后悔晚了_七里马【完结】(134)

  “国公府,”容修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如同耳语,他的眸光在烛火映照下,仿佛跳跃着幽暗的欲望,毫不掩饰地透露出一种对权势熟稔的掌控感,“如今各成势头,你未必能插得进手。”

  他微微俯身,贴近许明月,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不容抗拒的侵略感,目光不经意在她唇上落了一瞬。

  稍后,他视线又挪回她眼睛,清晰地开口,一字一句:“明月,需要我帮你么?”

  隔了几日,便是皇长子容越的百日宴。

  此乃皇长子降生后第一个隆重庆典,后宫头等盛事。

  正好趁着中秋时节,一并宴请群臣。

  当夜,殿内早已是张灯结彩,金碧辉煌,珍馐美馔如流水般由宫人鱼贯呈上,空气中弥漫着佳肴的馥郁与清冽的酒香。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婉转,似有若无地萦绕于殿宇梁间,更添华贵雍容。

  宗室皇亲、文武重臣及其家眷,皆身着朝服命服,盛装列席。

  一时间,衣香鬓影,

  珠翠生辉,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皇长子容越被乳母小心翼翼地抱出,裹在象征至尊的明黄襁褓中。

  群臣遥遥躬身,齐声恭贺,声浪如潮。

  片刻后,容修将孩子交还乳母,乳母便恭敬地抱着容越退入偏殿休息。

  孩子太小,金尊玉贵,经不起这般喧闹的场面。

  许琴露一身绯红宫装,如烈焰牡丹,艳丽夺目。她端坐于妃位之首,脸上始终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举手投足间仪态万方,尽显大家风范。

  许棋华则坐在稍靠后的位置,一身娇嫩的鹅黄宫装,衬得她清新可人,宛如初绽的迎春。

  而许明月,则独坐于御座下的另一侧,与她们遥遥相对。

  九皇子容泽携着王妃许书瑶也早早到了。许书瑶比上次入宫时清减了些许,听闻她儿子病情安稳,状态比之前好上许多。容泽则显得春风满面,穿梭于席间,与宗室勋贵们谈笑风生,长袖善舞。

  许儒作为当朝太傅,又是三位后宫娘娘名义上的生父,自然备受瞩目,坐在文臣前列显赫位置。

  他红光满面,捋着保养得宜的胡须,接受着同僚们一浪高过一浪的恭维与奉承,志得意满之色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许太傅真是好福气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举杯笑道,声音洪亮,“三位掌上明珠,皆入天家。两位入宫为妃,侍奉圣上左右,”他笑着看向容泽身边的许书瑶,“更有一位是九殿下的正妃!一门三姝,贵不可言,真乃我朝佳话!真是羡煞旁人,羡煞旁人!”

  “正是正是!”另一位官员立刻接口,语气满是艳羡,“琴棋书画四千金,如今已有三位凤栖梧桐,福泽深厚。听闻府上还有‘诗词歌赋’四位小千金,也即将及笄?许太傅,您这‘女儿福’,当真是古今罕见,羡煞天下为父者呐!”

  “哈哈哈,诸位过誉了,过誉了!”许儒笑得开怀,连连摆手,显然极为受用,“承蒙圣上天恩浩荡,小女们不过是尽忠职守,恪守本分罢了,当不得如此盛赞。”

  “要论最有福气的,”又一位官员满脸堆笑地恭维道,“当属府上小公子承瑞少爷了!小小年纪,便有贵妃娘娘、皇子妃娘娘这么多位天仙般的姐姐护佑疼爱,这福气,简直是泼天富贵!日后前程,必定不可限量!许太傅,您这福泽,当真是厚泽绵长,令人望尘莫及啊!”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附和的大笑,各种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就在这满堂的奉承与喧闹热闹无比之时,一个略显突兀和明显酒意的声音,从靠近角落的席位不甚清晰地响起:

  “说起来……听闻宸贵妃娘娘也姓许?莫非……也是许太傅府上的千金?坊间偶有传闻,说娘娘亦是太傅所出?”

  顿时,许多目光,带着探究、好奇或了然,瞬间聚焦在许儒和许明月身上。

  若这位诞育皇长子的宸贵妃亦是许太傅之女……那许家一门,岂非荣宠至极?

  许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看向御座下首的许明月。

  许明月端坐如山,仿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清晰地落在许儒脸上——这是她生平头一回,不带丝毫孺慕的眼神,直视这个赋予她生命的男人。

  再也没有幼年时卑微的期待与渴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了所有虚伪与凉薄后的厌恶和恨意。

  “我生于天元二十三年冬。”许明月的声音响起,字字清晰,“那时……听闻许太傅尚在为其先父守孝。我们只是恰好……同姓许罢了。”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恍然大悟:“是极是极!圣上当年还亲口嘉许太傅孝心感天动地,堪为天下楷模!”

  “听闻许太傅守孝期间,隔绝声色,清心寡欲,自然不会有……”

  众人都松了口气,是啊,若真如此,这后宫岂非尽成许家天下?

  许儒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难堪与愠怒。他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点头应是。

  许明月当众自爆出生年月,相当于彻底堵死了许儒认亲的路。

  要么承认自己当年在守孝期间犯下了“色戒”,自毁清名;要么,就永远别再妄想将“生父”之名强加于她!

  一直神色淡然、仿佛置身事外,只偶尔将目光落在许明月身上的容修,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放下手中把玩的金樽,朝着许明月所在的方向,伸出了那只象征无上权柄的手。

  “明月,”容修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与宣示主权的意味,拍拍身侧的位置,“过来。”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再次聚焦于她身上。许明月在无数视线的注视下,起身走向御座。

  容修伸手拉住她,牵引她并肩而坐,若说分位,许琴露入宫更久,资历更深。然而如今许琴露坐在下首位,许明月坐在那本该属于皇后的、更为宽大尊贵、象征着后宫最高权力的位置。

  许多人心中都闪过同一个念头:论青春娇艳,许琴露、新入宫的许棋华或许更胜一筹,但圣上心中所重,显然是这位诞育了皇长子、此刻与他同席而坐的宸贵妃。

  容修目光扫过下方,仿佛不经意地开口。

  “说来,还有一事。”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朕听闻,国公府穆家的小姐,穆青婷,近日颇受困扰。许太傅,”容修的目光精准地投向脸色尚未完全恢复的许儒,“朕记得,你那侄子,似乎有此意?”

  许儒没想到容修会当众提起此事!他连忙起身:“回圣上,是。”

  容修继续道:“穆青婷,是已故穆国公之女,亦是贵妃表妹。”他侧首,看了一眼身边的许明月,语气带着一丝维护,握紧许明月放在腿上的手,“贵妃心系表妹,视若亲妹。她的婚事,贵妃日后自会为穆小姐亲自择一良配,指婚成礼。此事,朕亦知晓。”

  此言一出,如同金口玉言,掷地有声。满殿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宸贵妃是国公府柳姨娘的侄女!

  而圣上此言,不仅是为贵妃撑腰,更是直接为穆青婷的婚事定了调子——贵妃指婚!

  许儒只觉得面皮僵硬得如同戴上了一张沉重的铁面具。他只能深深躬身,声音干涩无比:“圣上圣明。臣那侄子……实属妄想,臣定当严加管教!”

  他在一片重新响起的、更加喧嚣的恭贺与丝竹声中,缓缓坐回位置。

  稍后,许儒的目光,冷冷扫过许琴露,又扫了眼许棋华。那眼神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仿佛在无声地斥责:两个不中用的东西!竟连一个无根无基的许明月都比不过!

  第119章

  只影独向谁去(20)

  许琴露回望,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弧度,仿佛在无声地说:父亲,我就说了吧,别再做那认亲的春秋大梦,她连那姨母所生的穆青婷跟许家沾亲都不肯!她恨你入骨,是绝对不会认回来的!

  许棋华被父亲那失望嫌恶的目光刺得心头一缩,坐立难安。以往她总是嘲讽许琴露无用,此番入宫本满怀雄心壮志,谁料入宫快三月……她竟也同许琴露一般,连容修的身都近不得。此刻,只得挺直脖子,装作恍然未觉。

  许儒咬牙,将所有翻腾的怒火咽下,不再发一言。

  九皇子容泽反应最快,他立刻端起酒杯,脸上堆满了诚挚而夸张的笑容,站起身:

  “哎呀!臣弟还未向圣上贺喜!皇兄喜得麟儿,皇长子百日之喜,实乃社稷之幸啊!瞧瞧咱们小皇子,那叫一个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龙章凤姿!一看便是福泽深厚、英明神武之相,将来必能承继皇兄雄才伟略,开万世太平!臣弟敬皇兄,敬贵妃嫂嫂!祝小皇子健康聪慧,福寿绵长!”

  容泽红光满面,极尽颂扬。殿内官员们如梦初醒,纷纷起身,高举酒杯,争先恐后地附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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