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几乎是本能的反应,许明月身体已先一步冲了过去。
容修本要给自己倒茶,听见她的喊声以及脚步声,楞了秒,张开臂膀,牢牢地抱住了她。
温香软玉扑进怀里,近在咫尺,令容修心猛地一跳——原来她瘦瘦小小的,很柔软很……娇俏。
“为何要扑进我怀里?”他问。
许明月结结巴巴抬起头:“我刚看见雷劈过来——”
这会儿雷声远去,已是离开了。
“抱紧我就能挡天雷?”容修声音低沉,既感到好笑,心脏中又有一股奇怪的暖流,“有闪电时扑过来抱住我,只会一起死。”
许明月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里,心脏狂跳,脸颊滚烫。
听他这样说,下意识地“嘿嘿”干笑了两声:“是啊……”
她起身想起来。
然而,容修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猛地勒住了她的腰,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窒息。那反应快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
雷声远去后又来了,屋顶瓦片都在簌簌作响。
她整个人被他牢牢锁在怀里,脸颊被迫紧贴着他颈侧微凉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像是在微微紧绷,传递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许明月没有再起身,也没有推开他。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一种清冽的气息,那股冷香,从一开始便让她觉得迷恋……就在这微小的动作间,一片温热的柔软精准地压了下来。
是容修的唇。
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碾过她的唇角,短暂而灼热地停留。
那触感清晰得如同烙印,带着一种生涩的探索和不容抗拒的强势。
仿佛黑暗中,他所有的感官都凝聚于此。
他的手臂依旧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鼻尖触碰。
一股全然陌生的燥热从被他触碰的地方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许明月,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震耳的心跳和唇上滚烫的印记。
那天他们就吻过,许明月甚至辗转反侧回味整晚,这次她没有怔楞,也没有恐惧,而是微微地抬头,同样享受这个吻。
短暂的触碰。只是双唇相贴,却会产生奇妙的热意,伸向四肢百骸。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腰,那么明显、清晰、牢固。
护卫听见雷声动静走到门口,见他们这样,又无声息退开。
许明月抿抿唇,也送开了,但心底却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外面电闪雷鸣,他却低头回吻了她……这个念头让她耳根更热。
两人离得极近。
许明月第一次这样清晰地、近距离地打量他的脸。
深邃的眼窝,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即使闭着眼,也难掩那份清冷俊逸。
她的心怦怦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殿下,”许明月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明月……明月有个不情之请。”她深吸一口气,“明月……能否知道殿下的名字?”
“名字?”他似乎有些意外。
“嗯。”许明月用力点点头。
这问题她私下问过翠竹,翠竹也茫然不知。
翠竹只知道太子名唤容修。
至于这位九皇子,仿佛被刻意遗忘在深宫角落,无人知晓他的名讳。
他卑微的母亲,不受宠的地位,加上失明,让他的名字只有“那个九殿下”
。
女子打听男子名讳实属不该,可许明月就是想知道。
因为眼前这个人,是这冰冷府邸里,唯一对她释放过善意、给予过帮助的人。她想记住他的名字,真切地记住。
短暂的静默在雨声中蔓延。
容修的动作瞬间凝固。
扣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松开。
像是彻底从温热中回神,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容泽。”他平静地说,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称谓。
容泽。
两个字落在空气里。
伴随着隐约雷声。
“真好听。”许明月由衷地轻叹,唇齿间不自觉地回味着这两个音节。
许明月忍不住低声重复:“容泽……容泽……”泽殿下?泽,光泽、润泽,“真是个好名字。”她又忍不住轻声夸赞。
容修只是静静地坐着,沉默地听着她一遍遍低语那个名字。
“以后对人不要这么没戒心。”
“因为不是别人,”许明月直起身,声音轻得像耳语,“殿下是不会骗我的。”
窗外,雨势依旧滂沱。
不知过了多久,许明月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容修轻唤:“明月。”
护卫甲步入内室:“殿下,明月小姐睡着了。”
容修伸手,指尖无意间触到她散落桌面的一缕发丝,温热的脸颊旁是她的呼吸。他像被灼了一下,倏然缩回。
稍后,他起身走过去,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
在这里多日,他已经能够自如行至床边。
容修将许明月安置于自己榻上,随即在床边坐下。
眼前是混沌的光影轮廓。
手指向前摸索,触到她微凉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细微的伤痕——大约是先前摆弄华容道时留下的,尚未好全。
不仅轻易交付真心,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更是毫无戒备地睡着了。
她对男女之事,恐怕懵懂,还会回应他。
容修虚拢了拳,若他再心狠些,此刻便能要了她。
想伸手抚摸她的脸,又觉过于唐突。他收回手,只静静坐着,听她安稳的呼吸,还有那因睡到床上满足的气音。
许明月,许明月……你究竟长什么样?
雨后初晴,护卫关上静竹苑的大门,准备去竹林寻些竹子修补窗户。
刚踏出院门不远,便见一个丫鬟候在青翠的竹林边,仿佛专程等着。
两人目光一碰。
喜鹊立刻上前一步,端正地行了个礼:“可是沈护卫?”
“何事?”护卫停下脚步。
“我们小姐想请您过去一趟。”
第21章
府内来了贵人(21)
白绫一圈圈从眼前褪下。
光线,带着久违的刺痛感,猛地涌入。
容修下意识地闭紧双眼,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缓缓掀开一条缝。
视野先是模糊的光斑,继而轮廓逐渐凝聚。
一个女子的身影,清晰地立在几步之外。
瓜子脸,丹凤眼,皮肤白皙,确实算得上姣好。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此刻正微微垂着头。
容修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平静无波。
女子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身体一颤,立刻屈膝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触到冰凉的地面。
“臣女许琴露,”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欺瞒殿下,罪该万死,请殿下重重责罚。”
容修的目光在她低伏的背上停留片刻,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哦?你欺瞒了何事?”
许琴露抬起头,脸上带着认命的诚恳,目光却大胆地迎向容修刚刚复明的双眼。
“殿下容禀。臣女……并非许明月。”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了些,“臣女是许府嫡女,许琴露。这两个多月来,以庶妹许明月之名接近殿下、侍奉殿下,实属大不敬!”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容修的表情,见他依旧没什么变化,才继续道:
“只因……只因臣女心慕殿下风仪,又恐以嫡女身份贸然亲近,惹殿下猜疑,以为臣女或家族别有用心。这才……这才斗胆隐瞒了真实身份,借用了明月妹妹的名头。”她微微咬住下唇,显出一丝女儿家的羞赧与为难,“那日院墙外,偶闻殿下抚琴,自此……便生了妄念。又怕人言可畏,坏了殿下清誉,这才……刻意模仿了明月妹妹的声线。”
室内一片沉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许久,容修的手指在膝头极轻地敲了一下。
“不知者不罪。”他淡淡地说,“起来说话。”
“谢殿下宽宥!”许琴露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垂手侍立一旁,姿态恭谨。
“我倒要谢你。”容修的目光掠过她低垂的眼睫,“瘟疫肆虐,人人自危。你能不顾安危,照拂左右。”
许琴露心头一喜,面上却极力维持着波澜不惊,甚至带上几分刻意的爽朗和关切:
“殿下言重了!君子之交,贵在真诚,琴露所做不过是本分。看到殿下如今双目复明,琴露……心中实在欢喜!”她说着,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仿佛真心实意地为他的康复高兴。随即,她像想起什么,连忙提起放在脚边的一个精致食篮。
“这是明月……哦不,琴露亲手做的几样小点心,手艺粗陋,还请殿下……莫要嫌弃。”她将篮子轻轻放在容修手边的矮几上。
容修的目光扫过那食篮,并未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