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施施然挪了把勉强能坐的破椅子到前面,好整以暇地坐下。
“可惜了,”她咂咂嘴,语气带着残忍的遗憾,“我本想把你那个心爱的贱婢也抓来,当着你的面,让这些精壮的汉子好好‘伺候’她一番,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除了那个贱婢,还有那个叫铜鹿的的小厮也带来,让穆青杨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起烧成焦炭。
可惜那小厮昨夜竟敢逃跑,被打得只剩一口气,她嫌弃麻烦便没带,不过没关系,等她回府,有的是法子让他去阴间继续伺候他的主子。
“穆青杨,”长岚身体前倾,带着施舍般的恶意,“你现在跪下求我,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求我,说不定我心一软,就放过你了呢?”她故作恍然大悟地掩嘴,“哦,我忘了,你现在腿断了,跪不下来是不是?不要紧。趴在地上,舔舔我的鞋尖也行。要不是因为你,本郡主怎么会嫁给恒邱那个蠢货!都是你害的!”
“路是你自己选的,与我何干?”
“怎么会与你无关!”长岚的声音陡然拔高,“要不是你率先轻视我,视我如无物!怎么会让那些人都觉得我长岚好糊弄!恒邱那个蠢货,竟敢在外面偷偷养妾室,还生了小贱种!哼,我一并把他们,都弄死了!”
“所以恒邱那几个庶子的死,果然也跟你有关。”
“呵,看来你还很关心我的事嘛。”长岚又逼近一步,“恒邱那废物,腿也断了,人也废了,或许是真真彻底废了!不过不要紧,”她扬起下巴,带着一种病态的骄矜,“我母亲自会再为我寻一门顶顶好、配得上我身份的亲事!我长岚,生来高贵,永远不缺男人环绕!”
“只不过,”穆青杨猛地抬起头,“永远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对你有一分真心罢了!”
长岚脸色骤变,手中马鞭带着破空锐响,狠狠抽在穆青杨脸上!
“啪!”一声脆响!
一道刺目的血痕瞬间绽开,殷红的血珠立刻从他脸颊渗出、滚落。
“穆青杨!”长岚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尖利变形,“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金尊玉贵的世子爷吗?!若不是你从前生得一副好皮囊,顶着国公世子的名头,我长岚会多看你一眼?!当日你若是肯像狗一样跪下来求我,舔我的鞋尖,说不定我一时心软,还能饶你一条贱命!现在——”她喘着粗气,眼中是疯狂的恨意,“晚了!一切都晚了!”
“长岚,”穆青杨抬手抹去颊边血迹,毫无惧色,“莫说当日,便是现在,要我跪你?痴心妄想!你若是真过得好,何苦像条疯狗一样追着我寻仇?恒邱想必也对你厌恶至极,避如蛇蝎吧?你虽仗着出身耀武扬威,这一生却注定要在求而不得的痛苦和嫉妒的毒火里煎熬至死!你不过是个仗着投胎的可怜虫罢了!我穆青杨当日就说过——”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便是娶猪娶狗,也绝不会娶你这等心如蛇蝎、面目可憎之人!”
长岚浑身剧颤,五官因极致的狂怒和羞愤而扭曲狰狞,她再也无法忍受,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歇斯底里地厉声尖叫下令:
“点火!给我烧死他们!现在!立刻!!”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破庙外骤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凄厉的惨叫以及兵器猛烈碰撞的激烈声响!
显然是穆青杨提前安排的接应精锐人马及时杀到,正与长岚留在庙外的黑衣人展开生死搏杀!
庙内紧绷死寂的局面,瞬间被打破,局势陡转直下!
“呃……怎么回事?”长岚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充满了不敢置信,“……你刚才是在拖延时间?!”
“当然。”穆青杨的声音冰冷而笃定,推动轮椅上前,恶狠狠迎视着她。
“你怎么会知道我今日……”长岚不由自主退后两步,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你知道是谁,”穆青杨盯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提前把你的整个计划,一字不漏、详尽无遗地泄露给我的吗?”
“谁?!”长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嘶叫起来,心中涌起巨大的、不祥的预感。
穆青杨缓缓吐出两个重逾千斤的字:“恒、邱。”
“什么?!”长岚如遭五雷轰顶,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一干二净!恒邱?她那懦弱无能的丈夫?!跟狗一样天天卖好、伏低做小的恒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长岚失声尖叫,“
那个废物……他不敢!他怎么敢?!”她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他为什么不敢?”穆青杨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如同在看一场绝妙的讽刺剧,“你大概从未想过,你的枕边人,你的丈夫,早已对你恨之入骨了吧?你打断他的腿,彻底毁了他的前程;你赶走他心爱的女人;你亲手弄死他的亲生骨肉……恒邱自然要报复你,他是个阴毒小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只要能让你痛不欲生,让他帮我一把,我自是求之不得。”
“该死的东西!那个贱种!废物!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长岚彻底崩溃了,理智被滔天的怒火和恐惧烧成灰烬,她歇斯底里地对着手下大吼:“快!保护我离开这里!”
这些都是长岚豢养多年、用尽酷刑手段控制、家眷老小皆捏在她掌心的死士,此刻个个状若疯虎,奋勇拼杀。
然而,这些来的都是太子容修的精锐护卫,且人数众多,有备而来。
不多时,庙内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被砍翻在地,温热的鲜血不时飞溅到长岚惊恐的脸上。
长岚发出刺耳的尖叫。
她平日里动辄责罚、虐打他人,却是生平第一次被鲜血溅射到脸上,她惊恐地伸手摸了摸,那触感竟是无比的滚烫粘稠!腥气无比!
转眼间,周围已是死尸狼藉一片。
长岚第一次感到了真切的、深入骨髓的惊恐和害怕,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看着穆青杨从容不迫地推着轮椅,从那个象征着死亡的柴草圈中缓缓驶出,他身后那些虽衣衫染血、略显狼狈却眼神凶悍如狼的护卫步步紧逼。
顿时,什么郡主的尊贵尊严,什么长公主的滔天权势靠山,在绝对冰冷的死亡威胁面前,都化成了懦弱和恐惧!
“穆青杨!穆青杨!”长岚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扑到穆青杨的轮椅前,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跋扈、狠毒刻薄,只剩下最卑微、最下贱的乞求,“青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求求你看在我们……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饶我一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敢了!我……我之前都是因为太喜欢你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求你了!”她哭喊着,涕泪糊了满脸,双手颤抖着想去抓穆青杨的衣角。
穆青杨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如同烂泥般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厌恶和冰冷的鄙夷。
“喜欢?”穆青杨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的喜欢?就是一次次地毁我至亲,害我性命,甚至还要凌辱我的夫人?长岚,你这种人,还配谈喜欢!”
穆青杨抬起视线。
护卫递过来一把染长剑,银光闪闪,鲜血直坠!
长岚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颊惨白如纸,极致的惊恐瞬间又化作了恶狠狠的垂死挣扎,她喉头干涩地尖叫道:“不!你不能杀我!我母亲是当朝长公主!陛下是我亲舅舅!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她往后抓着稻草扔向对方,“我母亲会把你!把你的贱婢!还有你所有在乎的人!统统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穆青杨!穆青杨!”
穆青杨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锋利,他俯下身,凑近长岚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宣告终结的、不容置疑的冷酷:
“你以为,时至今日,我穆青杨还有什么怕失去的吗?”穆青杨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带着刻骨的恨,“今日你不仅打算烧死我,甚至还打算用最下作的手段侮辱我的夫人!我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人也凌辱你,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什么叫刻骨铭心的羞辱和绝望!”
长岚的瞳孔因这可怕的描述而骤然放大到极致。
穆青杨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只有一种清除世间污秽般的决绝与冰冷:“但我穆青杨,终究不屑于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恶毒如你,罪该万死!”
穆青杨缓缓地抬起长剑。
长岚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向后缩:“不不不!穆青杨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可穆青杨眼中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在长岚往后跑去的一瞬间,长刃精准无比地划过长岚的脖颈!
长岚娇艳的脸庞顿时僵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漏气声,温热的鲜血却从她指缝间喷溅而出,瞬间染红了她华贵的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