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被这股仿佛老式橡皮泥加上劣质蜡感混合成的盗版止咳糖浆味刺激得五官都皱了起来。
没等他回答，她先把剩下的樱桃慕斯全部强买强卖地塞给陆痕钦，哭丧着脸：“你有蛋糕吃，是的，你有蛋糕吃，快吃。”
陆痕钦托着手里那份造型全垮的难吃榜top1甜点，忽地想起梦中的上辈子，他在生日那天买了最好吃的漂亮蛋糕，可最后动物奶油却像蜡烛的眼泪般渐渐融化，未曾被品尝过一口。
他低下头，就着她用过的那只勺子，在她刚才咬过的那个地方，轻轻尝了一口。
确实是奇怪的味道。
可他望着她，眼底的笑意如春水般缓缓漾开。近在咫尺的是手上系着气球的夏听婵，是生动鲜活，会笑会闹，说着会陪在他身边希望他天天开开心心的夏听婵。
连带着他也仿佛被那轻盈的线牵引着，变成了一只飘浮的，圆满的，再无缺憾的气球。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拂过气球表面的风，温柔地应道：
“嗯，我有小蛋糕了。”
第58章 番外一（13）
夏听婵从头到尾没有纠结过陆痕钦“大病未愈”这个事实。
以前是怎么样, 现在就是怎么样。
虽然看完了医生，她前脚还信誓旦旦地暗下决心，打算以后对陆痕钦好一点, 更纵容一点，但转头就迷失在了好不容易请假出国后的快乐休假生活。
去坐玻璃穹顶列车的提议虽然被脸色煞白的陆痕钦驳回了，但两人还是坐飞机去了这条线上最负盛名的红色峡谷。落地时正是正午, 阳光泼洒在赭红色的岩壁上，像给山峦镀了层熔金；转头往另一侧望, 皑皑雪山又顶着云絮, 冷得像块浸了月光的玉。
“来都来了, 都别白来！”夏听婵晃了晃手里的登山杖，踩在山道上发出豪言壮志。
两个人重归特种兵式旅游，半坐索道半徒步，连续五天不间断地爬完了两侧截然不同的风景。
山腰的滑翔伞项目太诱人, 夏听婵乐不思蜀地拽着陆痕钦飞了两趟, 风把她的笑声吹得很远, 陆痕钦坐在身后, 手臂圈着她的腰，指腹能触到她因兴奋而发烫的耳垂, 连带着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才飞完, 再往上登到矮峰顶，跳伞项目的指示牌刚映入眼帘, 夏听婵就听见陆痕钦口袋里的运动手表“滴滴”响了两声, 可他只是抬手按灭屏幕，鸭舌帽的帽檐压了压，径直走到售票口买了两张票，回头时还冲她伸出手：“走, 带你试试从云端往下看。”
夜晚，夏听婵热情邀他一起在星空下用望远镜观星。天空能见度极高，璀璨的星河下，她的眼睛也熠熠生辉。
陆痕钦亲吻了她。
没有流星，可上天垂怜，他的心愿被一次次实现。
两人观赏到零点才回到酒店，这样高强度的日程安排，连emo的时间都没有，夏听婵记得陆痕钦原先对她说过他“有些认床”，但这趟出来，根本没有什么失眠不失眠的，她先洗澡上床，裹着被子先躺下，他洗漱完熄了最后一盏壁灯，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温热又平稳。
不睡的话，连最后两小时的睡眠时间都没了，毕竟按照总规划师夏导的安排，凌晨还要起来看日出。
陆痕钦这些天确实完全不失眠了，白天给老婆一路拍照拍到尽兴，晚上怀里抱着老婆一觉沉沉睡醒，然后睁开眼枕边就是兴奋得亟待出游的夏听婵。
夏听婵也发现了他最近的状态，得意地说：“你看，人只要累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失眠了吧，以后再失眠，你先去楼下健身房练个两小时，回来保管能倒头就睡。”
她说这话时，太阳还未升起，雪山上只有零星帐篷亮着温暖的灯。
陆痕钦看着她说话时呼出的袅袅升起，想起上辈子他直至最后都未能摆脱失眠的折磨。无论怎样在凌晨健身到筋疲力尽，都无法换取一场安眠。
唯一几次例外，还是因为幻觉中出现了她的存在。
他清楚地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解药。
陆痕钦把夏听婵的围巾又紧了紧，连下巴都给她裹进去，只露双眼睛在外头，他温和地点点头，声音裹在风里，软得像棉花：“嗯，你说的是。”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初升的太阳刺破云层，把金红色的光洒在雪地上，连人的轮廓都被镀上一层浮光。
夏听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那是她提前列好的心愿单，她冲着山谷大声念，每念一条，风就把她的声音送得更远。
最后一条念完时，她的声音里带着笑：“岁岁年年有今朝！”
陆痕钦侧着脸看她，雪地上的反光有点刺眼，让他的眼睛微微发涨。他实在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通红的鼻尖，低声说：“宝宝，我们会永远这么幸福下去的。”
夏听婵刚把心愿单折好塞回口袋，闻言点了点头：“嗯嗯没错，诶陆痕钦我念渴了，有水吗？”
两人各背一个包，但重物都在他那里。夏听婵本来还客气了一下问他“重不重”，得到他顶着匪夷所思表情的一句：“我是残废了吗？”
陆痕钦一边取出保温杯拧开递给她，一边继续轻声说：“我的心愿也是愿得长如此。”
夏听婵半杯热水下肚，浑身都暖和起来，直接把杯子递回去：“你喝吗？”
他接过去，继续道：“你最近每天都好开心，我也是，以后我们每年都去不同的地方领略风光，好吗？”
夏听婵：“我那么多加班时长就该换算成调休。对了，下次记得带两个相机，一个拍人，一个拍景。”
陆痕钦故地重游，在极致的幸福中总会渗出一丝淡淡的忧伤。他说：“有时候因为太幸福了，反而会眼睛发涩，需要反复确认这不是梦境。”
夏听婵郑重其事地点头：“哦是的，下次不要住这个酒店了，隔音不太好，容易做噩梦。”
两个人，一个文艺婉转得要死，另一个则是彻头彻尾的“土地瓜式”实用主义。陆痕钦那点伤春悲秋和浅浅的不安全感，就这样被她看似不着调，实则句句有回应的实干派答复给彻底干碎了。
仔细想想，她每一句都在都说以后。
陆痕钦脸上又浮出满足的浅笑，他转了转保温杯，不锈钢内壁上留着一圈浅浅的口红印。他便沿着那道痕迹，喉结缓慢滚动，将剩下的水慢慢喝完了。
夏听婵难得用一次口红，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来雪山居然忘带了红色衣服，翻遍背包只有件蓝色冲锋衣，这就意味着她做不了雪地里最亮眼最能吸引相机的火狐了，立刻悲愤地转而抹了口红聊以慰藉，假装自己虽然很可惜不是一只火狐，好歹是只红喙蓝鹊。
陆痕钦听到了她唉声叹气又故作坚强的嘀咕，在她去录日出实况时，帮她将照片里她的蓝色冲锋衣p成了红色，被火狐夏大力夸奖，还附赠了他侧脸下颌一个清晰的口红印。
陆痕钦连情侣围巾都松松散散地解开了，风刮得他本就肤色偏白的脖子透出一种瓷器的冷调，下颌处的口红印留存了超过半小时。
裹成熊的夏听婵不能理解，发出灵魂疑问：“你不冷吗？”
“不冷。”
雪山上的陆痕钦是这么回答的。
但下一站，他们坐飞机去了阳光炽烈的海岸线。这里是38摄氏度的高温天堂。
两人都没带泳衣和沙滩裤，陆痕钦向来信奉着“出门除了带身份证和手机外，其他都无所谓”的观点，有钱什么买不到？去到海边先购物不就行了。
夏听婵给陆痕钦挑沙滩裤时纯粹是乐子人心态，选来选去，一条比一条花哨艳丽。陆痕钦从第一条起就瞥了她一眼，却还是听话地去试了。
直到她递来一条格外短的。
尺码偏小，布料又太过薄透柔软。
陆痕钦再一次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俯身凑到她耳边：“你也进更衣室，帮我看看合不合适？”
夏听婵看了，看完后沉思片刻，把手里其他裤子都放回货架，神色莫测地说选错了尺码。
陆痕钦一手半撩开试衣帘，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听婵转身就把剩下的裤子都往更小、更紧的款式拿。
她殷勤得不得了，再捧过来时，最上面那条布料薄得仿佛一下水就能化开。
陆痕钦用手指勾起那片可怜的布料，视线往下看着她，终究是叹了口气：“夏听婵，你的品味……哎。”
夏听婵眼神诚恳，语气真挚：“陆痕钦，要不你去拍片给我看吧。”
他倨傲地微微抬起下巴，手腕一动，“噌”一下把帘子拉回去，不让她选了，试过的确实买了，但不穿，他最后还是拿了纯黑色的，还额外加了条到膝盖的沙滩裤，保守得不得了。
轮到夏听婵自己选泳衣时，他倒完全不插手。他这人比较双标，她一个人在外穿得清凉，他不会阻止，而是让她带上黑卡和钢制指环，言简意赅地嘱咐：“必要时戴上了往死里打，然后刷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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