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安排确实周到。
夏听婵眼睛都亮了,一个劲地加码:“奶奶,我想你我想你……”
这才总算让闲不住的何寻雁松了口。
可刚办好调动手续,钟理群那边就得了消息,毕竟福利体系本就是他重点关注的领域。
他一听何寻雁要来,也不知怎么的,招呼也不打,直接将何寻雁中途截胡了。
钟家离新福利院不过十分钟路程,比陆痕钦现在居住的,专门拍的那块东郊地皮造的庄园要近的多,那里过来可要半个小时。
何寻雁一听,当即爽快答应了钟家的邀请。
简直岂有此理,这跟挟天子以令诸侯有什么区别?
陆痕钦与钟奕两人从来不联系,聊天框里一片空白。
但这次,陆痕钦给钟奕冷冷地甩过去一个:“?”
对面没回。
可倒是找夏听婵说了句:“奶奶很想你,最近方便回家吃饭吗?”
陆痕钦知道这个消息后冷笑连连,有些狗一样纠缠不休的东西能有什么好心思,果然在这里等着呢。
夏听婵刚和陆痕钦从国外度假回来,确实该去钟家一趟,礼物也早备好了。本来是情理之中的事,陆痕钦也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可被这么一搅,陆痕钦原本就看不顺眼那位贼心不死的大舅哥,现在更是听见名字就冷脸。
回钟家吃饭前一晚,夏听婵就把备好的礼物一一摆在玄关,生怕忘了。
给钟理群选的是TUMI皮质休闲公文包和一块江诗丹顿腕表;为何寻雁准备了健康监测手表,Loro Piana羊绒衫,还有一对沉甸甸的黄金手镯。
这些都是她和陆痕钦一起挑的。
至于钟奕,陆痕钦全程不插话,全由夏听婵自己决定。
她最终选了一支万宝龙钢笔和一座罗丹《思想者》的小型精致复刻雕塑。
彼时在店里,夏听婵忙着前前后后仔细检查雕塑有没有裂缝,陆痕钦就抱臂站在她身后,垂眸看她把那破石头翻来覆去地端详。
夏听婵买下这两样礼物后,陆痕钦不声不响地也留了个地址,让店员包了同样的寄到家中。
为的就是今天。
晚上临睡前,陆痕钦还温柔地哄她:“明天上午不是还要开会?早点睡。”
等夏听婵呼吸渐稳、沉入梦乡,陆痕钦起身下了床,从他书房里取出从包装到内容都一模一样的,刚从国外寄到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和雕塑,而后面无表情地走到玄关——调了包。
他承认他是有点小心眼,那又怎么了?又没缺又没少,他也没掉包成一盒子死老鼠过去,真是心胸宽广。
陆痕钦换完,这才轻佻地勾了下唇,这就不算夏听婵亲手选的了,而是店员选取并包装的。
他付了点钱而已,千金难买高兴。
夏听婵亲手选的钢笔他收下了。至于那座雕塑,他不便放在家里惹她生疑,转手就放进车后厢,打算明天直接摆去公司。
做完这一切,陆痕钦憋了整整一周的那点耿耿于怀,才终于勉强消解。
第二天傍晚夏听婵下班时,陆痕钦早已等在她单位门口。
她一上车,就察觉到他今天格外不同,从头到脚都精心打理过,他里面是定制浅蓝Charvet衬衫,外搭一件意大利Brunello Cucinelli的米灰羊绒毛衣,下.身一条黑色休闲西裤。
这身衣服每一样都是她之前应他明里暗里的强烈要求,这才为他挑的。
他本来就身高腿长,这一身更是穿得随性却矜贵,发梢间氤氲着刚沐浴后的清新气息,慵懒中混合着几分克制疏离的冷感。
“我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夏听婵低头看了眼自己,她连制服都没换。
抬起头,她问:“你怎么打扮也不跟我吱个声,跟我站在一起偷偷拉踩比美是吧。”
陆痕钦:……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给你带了。”陆痕钦无奈,他平稳地握着方向盘,朝后座微扬下巴。
她应声回头,一眼就看见后座上平整铺着一套衣服。柔和的米杏色调,是秋冬绝不会出错的温柔搭配。
她顿时欣慰地拍了拍他手臂:“等下我在车里换。”
车刚在钟家门前停稳,夏听婵还没站稳,何寻雁已经笑着迎了出来:
“小婵!哎呦,小陆也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夏听婵一回头,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奶奶!”
陆痕钦关上车门,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也温和地欠身:“奶奶好。”
何寻雁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眼里满是慈爱:“多登对的两个人啊,戏文里怎么说来着?郎才女貌!”
夏听婵从来不羞夸,也不扭捏,笑得落落大方。
正说笑间,只见钟奕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浅米色真丝混纺衬衫,面料带着柔和的光泽,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流动,下身则是一条深灰色羊毛斜纹长裤,剪裁利落,垂感极佳,更衬得他气质温润平和。
夏听婵多看了两眼,奇怪钟奕平时上班不也都是西装西装还是西装么,难得见他穿这些,倒是与他整个人那种翩翩君子的气质融合得天衣无缝。
“哥。”她叫人。
钟奕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眉眼温柔:“来了。”
下一秒,陆痕钦也出现在视线中,自然地将手臂环在夏听婵腰上。
他一只手提着所有礼物,硬是空出另一只手来揽住她。
钟奕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在那条碍眼的手臂上停顿了一下。
陆痕钦面上没什么表情,也根本不管他人,只微微低头,看着夏听婵眉飞色舞地讲他们在国外玩得有多疯。
何寻雁听得高兴,一边笑一边挽住夏听婵催她进屋。
夏听婵手里提的都是给奶奶的礼物,这还是来时陆痕钦特意提及的,说奶奶的礼物她来拿,剩下的交给他。
她想着一般钟理群和钟奕回家也晚,直接同意了,今天倒是没想到大忙人钟奕回来得这么早。
“可不是嘛,”何寻雁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一家人吃饭多重要的事,工作哪做得完。我看我们院里的孩子啊,有些写作业写到深更半夜,每天都写不完,我看着都心疼。小钟我也说了,让他别这么大压力。”
“奶奶说的是。”钟奕取出拖鞋,声音温和,“今天小婵回家吃饭,我当然会早点回来。”
他将一双专属的拖鞋轻轻放在夏听婵面前,另一双客用拖鞋则递给了陆痕钦。
陆痕钦垂眸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换上了。
一进门,夏听婵连坐都顾不上,就迫不及待地把礼物一件件送到何寻雁手里,先为奶奶戴上调试好的智能手表,又套上沉甸甸的黄金手镯。
何寻雁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这么重,手都要戴不下啦。”
夏听婵像只忙碌的小松鼠,又翻出那件羊绒衫,抖开来在奶奶身上比划:“好看!奶奶,这个料子软,贴身穿一点都不扎。”
“你挑的哪有不好的。”何寻雁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慈爱。
夏听婵眼睛弯成月牙:“是我和陆痕钦一起选的。”
陆痕钦始终站在一旁,奶奶不坐他也不坐,闻言微微颔首:“都是小婵的心思。”
两人这一来一往的推让,让何寻雁看他们的眼神愈发疼爱:“你们自己也该买点好的,我老婆子一个,用不着这些。”
“您放心,我们都买了。”陆痕钦唇角微扬,“小婵很会照顾人,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她挑的。”
刚端茶过来的钟奕动作一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两人。
下车时就注意到了,今天夏听婵和陆痕钦穿着同色系衣服……或者应该说是同一品牌同系列的。
情侣装似的。
钟奕思绪微乱,握着陶瓷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滚烫的杯壁灼着指尖,他却一时忘了松开。
思绪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自然接过了茶杯。
陆痕钦看了眼杯中尚未舒展的茶叶,抬眼对钟奕微微一笑:“谢谢大舅哥。”
指尖后知后觉地传来灼痛感。钟奕直起身,无意识地摩挲着发红的手指,试图消解这阵隐痛的烫。
他一贯温文尔雅又讲礼貌,但现在被人道谢,连基本的一句做主人的“不客气”都没回,只是微微颔首便别开了脸,看向夏听婵。
钟奕递给她的那杯水没有放在茶几上,而是亲自递到她手中,轻声唤道:“小婵。”
夏听婵转过脸,接过水杯放下:“我也给你带礼物啦!”
她望向陆痕钦问礼物呢,对方只是朝玄关处看了一眼。夏听婵立刻会意,小跑着去拿准备好的礼物。
钟奕跟着走到玄关,夏听婵像个圣诞老人一样忙活起来,嘴里还碎碎念着:“这是个雕塑,我特意让店员包得严实点,不知道漂洋过海有没有磕着碰着。”
钟奕在她身旁蹲下,膝盖离她只有几寸远。他注视着她小心翼翼拆包装的动作,意有所指般轻声说:“没关系,艺术品本就不必完美,残缺也是一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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