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偏了偏头,缠住的发丝被那人耐心地捋开。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探入她的后脑勺下方,精准地捏住了她的后颈,开始忽轻忽重地揉按。
和之前相比,力道似乎稍稍重了一些。
夏听婵肩膀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那只手顺势滑到肩颈交界处,居然精准地知道她哪里酸胀,用了点力气在几块皮肤上又揉又摁。
既痛又爽的。
夏听婵呼呼噜噜地哼,那人托起她的脑袋,让她的肩膀和床之间留出一线空隙。
温水顺着脖颈流下,全部汇入洗头池中,那些留下的水痕变成了某种润滑,使得那人能更重更顺畅地来回碾弄。
夏听婵只觉得肩颈那片皮肤都快被揉得发烫发红了,心思乱飘,根本听不进钟奕在说什么。
直到那边接连几声“小婵”才唤回她的神智。她含糊地“嗯嗯啊啊”应着,对面放缓了语速问:“听得见吗?”
“听得……见。”
肩颈处的手转到耳朵,水混合着滑腻的乳膏轻轻捂住耳朵,传来潮水涌动的声音。
酥麻感如同电流般从耳朵窜向后脑勺,宛如有人在耳边做着温柔的ASMR。
夏听婵连肩膀都下意识向后夹紧,耳边的声音变得飘忽而遥远。
“我今天下班早,大概还有五六分钟到,你想不想吃——”
话音未落,头顶的扇形喷头忽然毫无征兆地洒下水来,几滴水珠甚至溅到了她耳畔的手背上。
夏听婵下意识想把手机拿远些以防进水,可才挪开半寸,一只湿漉漉的手忽然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抽走了她掌心的手机。
钟奕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夏听婵猛地一怔,几乎是瞬间就辨认出了人,她伸手就要去扯眼罩:“陆痕——”
眼罩被人捂住,连带着她的手指也被他湿漉漉的手掌一起压住。
他手指修长,覆在她眼上时,温热的指腹恰好贴在她鬓边,带着馥郁香气的水珠顺着他指尖滑落,在她的脸上留下潮湿暧昧的痕迹。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下一秒,下唇就被他温柔而缠绵地吮住。
他的嘴唇有些烫,唇上那处细小的痂粗粝地擦过她的唇瓣,像是指腹带茧的抚摩,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很快退开,转而用牙齿在她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像是惩罚,又像是撒娇。
这下她的嘴终于能说话了,只是下巴还被他用齿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吮着。
她听见他沙哑的嗓音,带着蛊惑般的低喃:“骂我。”
语音电话刚被挂断,这就意犹未尽地跑过来让她现场骂?
夏听婵抬手掰住他的下颌,明明没想如他所愿的,可脱口而出还是一句:“发什么疯?”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下,下颌收紧,竟直接热烈地亲吻起她桎梏在他颈间的手,在她无名指内侧反复眷恋地亲了又亲。
真是……骂他他也爽,打他,他更兴奋地贴上来。
夏听婵只觉得自己被一只热烈又黏人的大型犬缠上了,怎么推搡都会被他扑回来,还要甩着尾巴蹭她的手。
两人正拉扯间,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她眼皮一抽,蛄蛹着撞了他一头,陆痕钦兴致颇盛,开口就是:“进。”
“滚啊你!”她骂。
他乐了,不亲了,而是凑在她耳边:“呱呱。”
房门打开时,对流的风无声地涌入房间,窗边的窗帘被轻轻鼓动,扬起又缓缓落下。
覆在她眼前的手终于慢条斯理地移开,蒸汽眼罩也被轻轻摘下,他用柔软的毛巾边缘,仔细拭去她脸上残留的水渍。
夏听婵下意识扭过头,一眼就望见站在门口毫无笑意的钟奕。
破案了……果然,陆痕钦你这人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了是吧……
而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却依旧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黏在她颊侧的湿发,耐心地将所有发丝拢入掌心。
头顶的水流早已停歇,洗发池中仍氤氲着未散的暖香。
钟奕的目光淡淡扫向一旁若无其事的陆痕钦。
他依旧是那副惹人厌的模样,像是长久不晒太阳的偏白肤色,不管看到谁都淡淡的漠然死样,唯独只要房间里出现夏听婵,他才会来了兴致般眼神牵引跟随,直白、专注,毫不掩饰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此刻,他的嘴唇异常红艷,艳得不正常,映衬着漆黑的瞳孔,透着一股招摇的欲气,格外扎眼。
嘴唇上还有明显的破皮,新鲜的,渗出淡淡血丝的,像是被人激烈地咬破的。
陆痕钦完全没理会那道审视的目光。他不慌不忙地用软毛巾擦干夏听婵的发尾,仔细替她包好,随后手臂环过她的肩背,稳稳地将她扶坐起来。
夏听婵一手按住头顶包得像个小白粽子的毛巾,一边转过脸,小声唤道:“哥,你来了啊……”
钟奕的目光缓缓移向她,在她下巴处停顿了一瞬。
那里连成一片的绯红痕迹格外醒目,好像开出茶蘼的花。
他不再看陆痕钦,反手关上门,迈步走了进来。
狗一样乱咬的东西。
第53章 番外一(8)
有点为难。
不知道需要她说一句“你们不要打啦, 要打去练舞室打!”
夏听婵头上包成一个白粽子,自己也像一个乖巧的粽子似的墩坐在躺椅床上,眼神警惕地在这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扫视, 看看两人在同一个房间里要搞出什么花样来。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两位都是体面人,场面竟异常平和。
钟奕带来了丰盛的晚餐。他将保温食盒在小桌板上一一摊开, 里面是烤得恰到好处的三文鱼、清淡鲜美的豆腐海带汤、瘦牛肉炒青椒、饱满的水煮虾以及淋了芝麻酱的凉拌菠菜,米饭上还细心地撒了香喷喷的芝麻。
标准的一餐高蛋白晚餐, 每一样食材都在严格说这“我超补钙!”
“医生说你要多补钙, 这样能好得快一些。”钟奕微笑着说道, 顺手将搭在病床椅背上的一件明显不属于夏听婵的男士外套拎起,像丢什么碍眼的东西似的随意扔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他正欲替夏听婵整理一下床铺并再说些什么,房间里却骤然响起一阵嗡鸣,将他未出口的话全都堙灭在了风声里。
一扭头, 只见陆痕钦正镇定自若地拿着吹风机, 手法熟稔地替夏听婵吹着头发。
刚才钟奕在介绍晚餐时, 陆痕钦已经将夏听婵头上的毛巾取下, 趁着湿发时抹了护发精油,现在正是吹头发的好时候。
他也有话要说, 但吹风机动静太大, 他自然只能弯下腰,贴近她的耳畔低语。
“现在吃有点早, 等下睡前该饿了。”
“我也带了晚餐, 你是不是很久没尝过秋姨的手艺了?她今晚还炖了山药排骨汤,里面放了鸡纵菌和牛肝菌,很鲜。”
夏听婵是个讲究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人,再说食物有什么错?浪费食物才有错!
她吸了吸鼻子, 目光在眼前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上流连,笃定地宣布:“我能吃两顿。”
陆痕钦重新直起身,换了冷风档交替给她吹头发。
一个头吹得细致又漫长,钟奕在房间里能做的事早已做完,实在无事可做,便只能静静地站在夏听婵面前,看着她吹头发。
“好了,陆痕钦好了。”夏听婵被看得发毛,伸手往后探,想去扒拉他那双还在自己发间流连的手。
陆痕钦意外地好说话,她指尖刚碰到,他就顺势抓住了她的手,甚至得寸进尺地将自己的手主动送到她掌心,还就着这个姿势,用指背温柔地替她拨开黏在脸颊上的几缕不听话的发丝。
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当然,夏听婵用来扒拉他手的左手上也是。
两根发丝被他像是造原子弹一样慢条斯理地捻了好一会,夏听婵被他弄得痒痒的,“啪”一声,在他手背上抽了一记,意思有完没完?
他皮肤白,手背上立刻泛起红。
陆痕钦却一声没吭,挨了打反而得逞似的轻笑,反手就去拉她的左手,刻意将两只戴着同款戒指的手在钟奕面前大同框,好一顿显摆,才问:“你打痛了了没有?”
夏听婵:“没有,你不痛我再打一次。”
陆痕钦见好就收,终于放下吹风机去拔插头。就在这个间隙,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他动作一顿,脸色微变,猛地回过头,果然看到钟奕这只咬人的狗不叫的东西把夏听婵从躺椅床上抱到了病床上。
而夏听婵那个现在眼里只有吃吃吃的笨蛋,不仅毫无异议,甚至还主动调整好靠垫,舒舒服服地坐稳,两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拆起了筷子。
失策了,不该管这破吹风机的,应该先顾她才对。
陆痕钦将吹风机简单地塞进丝绒布袋中,往一旁随意一放,给护理师发消息说这里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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