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痕钦颔首：“好，好，好。”
“你真行。”
他掏出手机，装都不装了，开了闪光灯就是一顿随心所欲地拍。
“来，”他破罐破摔，“反正我就5，给我扣，我要扣到负100。”
第54章 番外一（9）
“干杯！”
夜市大排档人声鼎沸, 油烟裹挟着香气蒸腾而上。简陋的圆桌和塑料椅一路蔓延到人行道边缘，大功率冷风机嗡嗡作响，试图给这顿燥热的夜宵降降温。
金融犯罪调查组特行队全员到齐, 庆祝大家健康出院整整一周。
夏听婵不喝酒，金河宇被女朋友郑明真盯着也不敢喝。
没错，自从上次沙桐纵火案, 向来冷静自持的郑明真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这段地下恋情才终于曝光。
“豆奶椰汁都行。”夏听婵对美食来者不拒, 唯独对酒精敬而远之, 她觉得什么酒都不太好喝。
但金河宇不一样, 他是那种哪怕独自在家，只要没任务，一盘花生米都能自斟自饮喝个痛快的人。
不过此刻郑明真就坐在旁边，他立刻老实了, 乖乖举起豆奶：“医生说了, 要忌口。”
人多菜也多, 光盘子一摞摞被收走, 新炒的菜肴又热腾腾地端上来。
夏听婵吃着吃着，动作忽然顿住, 像被什么蛰了似的扭头, 突兀地往后看。
她目光缓慢地扫视，连咀嚼都忘了。
喧嚣的夜市街道, 人流如织, 一切如常。
“怎么了？”郑明真注意到她的异样。
穿花衬衫的食客、推着小吃车的摊主、追跑打闹的孩子，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喧闹，可那道如芒在背的注视感，却像针一样扎在后颈。
夏听婵犹豫了一下, 摇摇头：“没事。”
“对了，跟你们说个事。”朴峻植酒量极佳，瓶起子一撬，又给自己开了瓶新的。
众人以为他要闲聊，却见他淡定地满上酒杯，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我连续三周收到威胁信了。”
一桌子瞬间安静下来。
朴峻植手指比划了几下，代码指向李浩成，所有人瞬间会意。
文载寻接话：“组里提前启动防护系统升级的‘912工程’，就跟这事有关。”
蔡智贤猛地放下筷子：“我靠！我以为是恶作剧，来真的啊？”
“嗯，”朴峻植面色凝重，“IP没查到。”
夏听婵忽然开口：“我第一次收到就报警了，是纸质信，用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贴的。”
一桌人齐刷刷看向她，金河宇震惊：“你跟我不是才出院一周？”
“嗯，”夏听婵下意识又回头扫了眼，才转回来，“回到家发现信箱里也有。应该是之前我一直在昭泰住院部顶楼，他们寄不到我手里。”
“都摸到你家了？”朴峻植眉头紧锁。
夏听婵叹了口气：“我还总觉得有谁一直跟着我。”
“那你最近……”
“换地方住了。”她语气倒是平静。
郑明真忧心忡忡：“所以说，干我们这行的，真不适合在媒体前露脸。你最近上下班一定要小心。”
“等李浩成落网就该结束了，没几个有他这么大胆的，都敢纵火了，不过是狗急跳墙想出口恶气，”夏听婵夹了一大筷子菜，语气笃定，“放心，我有数。”
*
婵光基金会的成立发布会办得声势浩大。前期就因惊人的启动资金数额登上新闻，又邀请了不少德高望重的前任大法官和知名学者站台造势，阵仗十足。
基金会以李浩成贪污案为切入点，宗旨鲜明。背后有财阀的强力支持，国会里不少议员也乐得顺水推舟，附和政治正确，彼此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陆痕钦最近对基金会的事格外上心。那天出院送夏听婵回家，看到了信箱里的威胁信。
夏听婵催了几次让他上楼，他却立在信箱前一动不动。
路灯将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浸在光里，一半沉入阴影。
良久，他把信递给她，声音沉静，只说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夏听婵当天就报了警，钟理群也知道了这事，当即提出要分派保镖给她，并坚持让她回家住。
但夏听婵最初从家里搬出来，就是觉得在钟理群什么都清楚的前提下，与钟奕住在一个屋檐下并不是个好决定。
陆痕钦没多说，直接发来他名下所有房产的信息，言简意赅：“想去哪里都可以，密码你知道。”
于是夏听婵最近狡兔三窟似的，每天回哪个家并不一定。
组里虽然嘴上说要低调，可自从沙桐那件事之后，他们早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大家都明白，真正治本的办法只有一个：
尽快将李浩成一伙人逮捕归案。
而陆痕钦这边，他知道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有关基金会的诸多筹划并未与夏听婵细说。
他只是将一切操办得风风光光，更在开幕式前，有意透过特定渠道放出一则重磅消息：
【基金会将在揭牌仪式后，接收并保管一份更为致命、尚未公开的完整贪污证据链。】
此消息一出，本就因李浩成案焦头烂额的泰雅集团更是雪上加霜。国内外业务线早已被昭泰不计成本地重创，李浩成本人被困国内无法出境，这则消息彻底撕破了双方最后一点体面。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直指李浩成案，泰雅股价应声再次暴跌。
他成了最大的靶子，也吸引了最大的火力。
开幕式当天，原先放出的风声是陆痕钦不会出席，但他最终意外现身，夏听婵也在一旁，两人并肩拍了合照。现场早已严格清场，所有来宾与记者均经严格筛选，安保级别升至最高。
仪式通过指定媒体直播，结束后，车队按预定路线疏散。
直播里夏听婵与陆痕钦同乘一车。车队刚驶出隧道，进入一个多岔路口，领头的前车突然“砰”地一声爆胎。
车辆瞬间失控打滑，猛地撞向左侧隔离带，露出后方陆痕钦的车。
紧接着，第二三声枪响接连爆发，两枚子弹击穿前挡风玻璃的刹那，汽车已经猛打方向紧急规避，但第三颗子弹仍精准地击中了驾驶位。
后窗玻璃也应声碎裂，子弹横向射穿后座，起码有两个方向的枪手在同时射击。
车辆因油门与手刹被同时作用而猛然侧翻，发出沉闷的巨响。安全气囊瞬间弹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无力滑落，人影被完全遮蔽。
埋伏在沿途的便衣与监控小组立刻行动。后车忽然加速前冲，经过前车时，坐在里面的夏听婵往边上扫了一眼，只这一眼，便看到了车厢内隐约的血迹。
她的心脏一下子抽紧，陆痕钦昨晚的话和再三的保证像一剂短暂的止痛药涌入脑海：
“没关系，我穿了便携式防弹衣的。”
“需要引蛇出洞，不然没完没了了，李浩成一定会来，财阀背地里的手段，大家都心知肚明。”
“直播，必须一镜到底看到我上了哪辆车，我们两个不能都用替身。”
夏听婵眉头紧锁，心跳剧烈，但脚下油门未松，反而一脚踩到底，疾驰而出。
临时换车，是开幕式后半程才通知她的。
陆痕钦自己也换了吗？
她心里有些七上八下，方才的场景不断闪回。
枪手是从高处往下射击的，那是一个微小的俯角。
她好像看到血了……是血吧。
夏听婵脑子里乱糟糟的，但眼神更沉静，她不折不扣地依照事先与警方制定的方案，精准地驶向包抄点位。
枪手很快被当场制服，然而路面监控显示，清场道路外有可疑车辆急速逃离，很可能是同伙接应。
夏听婵车速丝毫不减，组内对讲机实时报点，前方已有警车布控拦截，但她仍在环形高架下的国道上紧追不舍，连续超速超车。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上方大量钢筋石屑坠落。
夏听婵急点刹车，只见上方一辆车侧翻冲出栏杆，重重砸在下层路面。
“轰——！”车辆瞬间爆炸，燃起熊熊大火。
她腿部抽筋似的一颤，却仍果断将车后退，开启双闪警示后车，随即推门而出，抓起车载灭火器冲了上去。
杯水车薪，增援很快从其他路线绕下，但驾驶座上的同伙在撞击围栏的瞬间就已颈骨断裂。
安全气囊被人为破坏，安全带也被提前解开，俨然是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
夏听婵站在焚毁的车辆前，汽油与焦糊味灌入鼻腔，那种被粉尘窒息的感觉再次扼住大脑。
“枪手死了，”金河宇懊恼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吞枪自尽，干净利落。”
“身份能查，”夏听婵脸色发白，声音却异常稳定，“查他所有往来。”
“事件已移交特别搜查部和警察厅广域搜查队。今天这么多议员在场，绝对压不下去，”金河宇压低声音，难掩一丝恶劣的激动，“我们几个没死这事就闹不大，但议员路上遇袭，这罪名够大了吧？我看国会那帮老爷们还敢不敢再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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