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阴湿男鬼跑路后_一揽星【完结】(17)

  “怎会。只是出门前家兄叮嘱不可贪玩,现已有些时候,我也该回去了。”

  不等对面二人有所反应,王琰已预备离开。起身时,腰间玉佩不小心碰到桌沿,遂随手捋了捋穗子。

  “羊脂白玉。”钱煦忽道。

  “公子慧眼。”

  方要抬步,忽记起什么似的,王琰又道:“姐姐今日又只带了一位婢女出门罢?时候不早了,回府时当心着些。”

  王琰干脆离去后,商念遥便等着钱煦开口散席,她知他意不在夜市。不料钱煦真要同她一道去,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再迟些,可就什么也不剩了。”

  规规矩矩地买了些吃食与首饰,与其说是商念遥领钱煦来逛,不若说是商念遥陪着他在夜市疾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钱煦虽不知具体位置,却对这些商铺名字如数家珍。

  又过半个时辰,商念遥提议道:“不若今日先游到这,日后再来罢?夜已深,念遥亦该回府了。”她要不动声色地在他这里播下一粒种子,是每次邂逅的适可而止。

  钱煦却叫住她,“本王送送商娘子。”

  没有丝毫暧昧,充斥着官家的规矩。马车上,商念遥不再敢轻易开口。界线再次被拉起,敛起公子的随性,展现出身为皇子不容冒犯的威严。

  钱煦自上车后便一直闭目养神,待马车驶入寂静,方问:“这是商尚书的意思?”

  商念遥端坐在另一侧,不卑不亢地回道:“这是念遥的选择。”

  “若本王亦只留了侧妃的位置呢?”

  商念遥毫不避讳,“若是琰妹妹,念遥甘愿让出这个位置。”

  钱煦旋即睁眼,好一个“让”字。

  商念遥未避开他的视线,反而落落大方,“若王爷信我,念遥会说服父亲,与我站在一边。”

  “你有几成把握?”

  商念遥目光坚定,“十成。”

  两日后,李长凌与王琰启程下扬州。王琰掀开帷帽站在府门前,与父母告别。她向来不喜离别赠柳的感伤,又不是一去不返,名为家人的系带牵连两方,终会再聚。

  李氏心下不安,再三叮咛:须时刻跟在李长凌身旁,不可单独行动。

  王琰收起懒散,认认真真保证,一定将小命放在首位。俗话说得好,打不过就跑。

  “还有,阿兄可得好好准备,放榜那日,我定是要回来亲眼瞧的。”又依依不舍地与李氏拥了许久,方才上路。

  旁的不带,盘缠管够。二人先乘马车到宿州,七日后在城外宿下。

  李长凌拿着一封信走进来,撩袍坐下。是嬴君棠写的回信。

  “虽不排除有同名书的可能,但那句‘鉴于流水,止止众止’,是师娘为这本心法作的释名。”

  早年,嬴君棠因缘巧合得了一本东瀛文写成的道书,遂将其转译为越文,未曾与人传阅。因此她手中的《止水心经》确是孤本,不过早已销毁。静心手中的便是此译本,却不知被何人抄了去,落入这和尚手中。

  “师娘让我们尽快将此人找到,以免再生变故。”

  王琰思忖道:“扬州下辖江都、高邮、天长三县,我们该去何处寻一个死因不明的人?”

  李长凌早有办法,指出一位友人。王琰倒是忘了,在扬州这么些年,还是有些根基在的。

  “对啊!明日我们换水路,去江都。”

  二人弃了马车,换上寻常兄妹衣裳,一早来到码头打听下扬州的船。正巧明州祝家的商船行往扬州,搭便船不收一文,就是须向船主献上一宝,方可获得上船的资格。宝不限于物,亦可是吟诗作赋、杂耍技艺一类。

  闻此,王琰将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搁,“这不是观猴耍宝吗?欺负人!”

  “二位可有何过人之处啊?”

  第14章 黑的说白

  是了,在李长凌的不断撺掇下,她还是来了。

  “这可是最近的一艘船,错过了免不得要再等几日。”

  但她既不会作诗,又无甚绝技,如何入祝家法眼?王琰实则更忧心这个。

  李长凌大步走在前面,提议道:“你不是有落花剑法?足矣,足矣。”

  王琰追上去踢他,却未得逞,“嘲笑我的落花剑法?别小瞧它,忽悠这些纨绔可是绰绰有余……”

  二人被僮儿引带上船,进门便见一男子面如傅粉,锦衣玉带,手执折扇,懒坐在席上,声音亦是慵懒。

  李长凌瞧向男子手中的折扇,佯装猜测道:“公子这把折扇甚是精美,扇面这幅《落霞孤鹜齐飞图》,画工高绝,似是妙手丹青赵吉存的手笔。”

  “好眼力!”

  那男子不掩自傲之气。重金购来的画作,不拿出来供人赏识一番,那可真是白费钱财。

  李长凌言未尽,接着道:“可惜,此作实为赝品。”

  男子脸色一瞬阴沉下来,“这可经高人鉴定过,怎会有假?”

  李长凌叉腰摆手,“那公子可得小心此人,指不定经他手鉴定的,皆非真迹。”

  男子走到李长凌面前来,冷笑一声,“你最好能道出个所以然来。”

  李长凌不慌不忙,徐徐道来。

  “想必公子也曾听闻赵吉存只作有那么一幅《落霞孤鹜齐飞图》,有人曾出千两高价,他都不卖,后赠予一位萍水相逢识得的友人。除非是那位友人转卖于你,不若这世间再无第二幅《落霞孤鹜齐飞图》。就算是妙手丹青自己,也无法再画出一模一样的来。”

  王琰配合着在旁点头,心想师兄又要展示他最擅长的本事了:将黑的说成白的。

  男子将折扇一转,“你又如何得知,这不是那友人卖与我的?”

  “此画作落印当有一个墨点。”

  男子将扇面拍到李长凌眼前,神气地指着落印之处。

  李长凌仅扫了一眼,胸有成竹道:“世人皆以为是他落印后不小心滴上去的,却不知那墨点是滴在了名章之上。滴墨与印墨的区别,公子想是清楚的罢?”

  男子转回折扇仔细查看起来,后又抬首狐疑地看向李长凌,“我怎知你不是为了诓我杜撰的?”

  李长凌掏掏耳朵,“在下有何必要欺骗公子?无论真迹或是买画的钱财,在下都不沾半分。不过于丹青赏鉴一道,粗通其法,故提醒一二。若公子信,在下便得个便船的好处;若不信,在下也只是失个搭船的机会,仅此。”

  男子私下想来觉得有理,将折扇一合,忿忿道:“史示那老狐狸!本公子回去便将画重新鉴一遍,若真如你所言,我必不饶他。”又略带敬意地抱拳,“在下祝尧。”

  李长凌回礼,“在下李朗风,这位是表妹王清月。”

  “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祝尧右眉一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二位名字倒颇有意思。王娘子?”

  王琰本想随意搪塞过去,这下倒好,李长凌何时学会了鉴画,她便只能硬着头皮使个落花剑了。

  走到岸边桃树下,王琰随手抽出一护卫的佩剑,道了句“失礼”,旋即在树下舞起剑来。剑气挥落漫天桃花,迭裙旋起一阵花香。一舞毕,最后一瓣花稳落在剑锋上。落花剑法,势如其名。

  王琰将剑插回剑鞘,祝尧拍手叫好,“好一支剑舞!”

  方才舞剑之时,吸引了不少人注目,其中不乏习武之人。

  有人暗道:“这不是流霜剑法吗?!”

  “流霜剑法?李长凌的流霜剑法?!不可能,李长凌未曾收过徒弟……”祝尧惊愕地看着他二人,“你方才舞的当真是流霜剑法?”

  王琰赶忙摆手,“我这剑法名唤落花,只是与流霜剑法有几分相似罢了。”

  祝尧不吝夸赞,“小娘子这以假乱真的功夫,倒与李兄识假辨真的功夫,相得益彰。”

  李长凌哈哈大笑,“我二人就凭这雕虫小技混些饭吃,不想今日叫祝兄都瞧了去。”

  “是祝某之幸。午后便启程,二位若无事,现下便可登船了。”

  三日后抵达扬州。谢别祝尧,二人一下船便赶往州署。

  “小贺大人!”

  王琰轻车熟路走进堂内,高声呼道。

  贺帆快步迎出来,“琰儿!览之!”

  李长凌却未与他亲热叙旧,四面打量一遭,“贺扬州,你这——满面春风啊。”

  贺帆忍俊不禁咳了一声,“近来多了个身份……父亲。”

  “呀,恭喜!”王琰因着李长凌的关系,与贺帆相熟,与他那个娘子往来却不多。

  “好啊你,这不得请我俩喝一杯,散衙了罢?”李长凌怎会放弃这个讨酒的大好机会,一把揽过贺帆,直念叨,“你不知我在上京是有多想念临江仙的猪里肉和素面……”

  向晚,临江仙灯烛荧煌。风霜雨雪,寒暑昼夜,此处总是鼓乐齐鸣。付掌柜将他三人带至二楼滨江雅间。

  贺帆一面登阶,一面叹道:“你们这祖传的经商本事,四海之财皆分得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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