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盏掷于对面:“奔波了一路,喝口茶歇会罢。”
裴铎走过去坐于他对面,并未端茶,只冷眼瞧他:“穗穗呢?”
谢二爷手执茶盏轻呷一口:“这茶不错。”
青年眸底浸出几分不耐,清润如珠的嗓音也透着冷冽:“人被你藏哪了?!”
谢二爷放下茶盏,清泠泠的眸子落在裴铎身上,不咸不淡的吐了一句:“她走了。”
裴铎:“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谢二爷:“我并未与你说笑。”
男人语调悠扬,又补了句:“她不要你了。”
裴铎豁然起身,又见谢二爷自袖中取了一封信放在桌面,他指尖点在信封上,将其推到裴铎面前:“她临走前让我将这封信亲手交于你。”
青年垂眸,乌黑的眼珠死死盯着信封上几个字。
——裴铎亲启。
他识得姜宁穗的字迹。
是她写的。
裴铎不禁忆起先前姜宁穗给他留了一封信独自离开之事。
她已抛弃了他一次。
现下又要抛弃他了吗?
为何这般?
裴铎很快抓取到一个关键点。
定是因他这段时间处理朝政之事未能陪在她身边。
是以,她生气了?
唯有这点最能解释的通。
是他的错。
——但,穗穗,虽是我的错,你却不该跑,不该抛弃我。
——你我是夫妻,是一体,你这一辈子都逃脱不了我。
——穗穗,等我去找你,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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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里寂静无声,须臾,裴铎掀眸看向谢二爷:“她何时走的?舅舅可派人跟着她?”
谢二爷:“她今日一早离开,朝北边走了。”
裴铎拿走信离开,只几息的功夫,便已让身边随行暗卫立刻派人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迅速追查,但凡看到姜宁穗身影,立刻回来禀报他。
裴铎并未质问舅舅为何放任姜宁穗离开。
他知晓舅舅故意的。
即便他问了,舅舅也不会说。
亦如那一次,他去寻穗穗,半道被舅舅的人拦住,硬生生耽搁了一个多时辰。
可真是他的好舅舅!
在穗穗一事上,处处给他使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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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寺位于京都城东南方向,坐立于山顶处。
姜宁穗在寺庙住了两日,日日礼佛诵经,为裴铎与未出世的孩子祈福,亦为裴氏夫妇与谢二爷祈福,也不知是在寺中所住缘由,她觉着连日来既紧张又担忧的心好似平静了些许。
这日用过晚膳,她回禅房休息。
许是因身子有孕,姜宁穗总觉着睡不够,头刚挨枕头便有了困意,没多久就睡熟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而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双长臂揽入怀中。
来自对方身上滚–烫的体温隔着衣衫不停地熨着她。
本就是夏日,姜宁穗觉出些热意。
她推了推,手心触到青年坚–实有力的胸膛。
她甚至感觉有人咬住她耳尖。
似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正一下一下,触着她耳尖。
姜宁穗迷迷糊糊间好似听见了裴铎的声音。
他不停地唤她穗穗。
她感觉身上衣衫被一件件–剥–落,感觉到了微微凉意吹佛在身上。
姜宁穗眼睫一颤,迷迷糊糊睁开眼,于朦胧黑夜中瞧见了青年昳丽俊美的五官,虽有些模糊看不清,可姜宁穗对他太过熟悉,尤其他身上雪松香的味道,闻着便让她觉着安心。
姜宁穗半睡半醒,声音低软好听:“郎君?”
裴铎声音带着微–喘:“我在。”
他低头含住姜宁穗的唇,舌尖–抵–开她唇齿,勾–缠她的舌。
贪婪的、迫不及待的吸–吮。
很快,姜宁穗被亲的险些喘不上气来。
她不知裴铎何时来的,亦不知晓他如何进来的。
夫妻二人已有十日未见,姜宁穗也甚是想他,只她只是想抱抱他,裴铎却总想那等事,察觉到青年指节长驱直入时——
姜宁穗身子蓦地一颤。
她忙捉住裴铎腕子,制止他荒唐的行为。
裴铎痴缠的盯着姜宁穗绯色小脸,盯着她杏眸里激出动情–水色。
他将湿淋淋的指节递给她看:“穗穗也是想我的,可对?”
“你我夫妻二人十日未见,我可是想穗穗想的紧。”
想到恨不能此刻就吞吃了穗穗。
想与她骨血融合。
想让穗穗动情的唤他郎君。
他寻了穗穗两天两夜未曾合眼,只万万没想到,穗穗就在灵山寺。
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可真是他的好舅舅!
一而再的在穗穗事上给他使绊子。
裴铎看着姜宁穗羞红的眉眼,在她鼻尖和唇上啄了啄。
问她:“穗穗怎会来灵山寺?”
若说未找到穗穗之前,他还真差点着了舅舅的道。
以为穗穗不要他了。
但现下找到穗穗,裴铎一眼便瞧出,穗穗并未抛弃他。
这一切定然是舅舅给他布的局。
姜宁穗委实不敢看裴铎递过来的指节,忙按下他腕子,小声道:“舅舅说这几日是一年一度上香祈福的好日子,问我可愿来此为你们祈福,我便应下了。”
裴铎了然。
原是如此。
青年长臂一伸,将女人紧紧搂进怀里,与他身子严丝合–缝的贴着。
他贪恋她身上温热的体温。
贪恋女人动听的心跳。
更贪恋她身上的味道。
穗穗没走。
她还在。
一张极致的快–感袭击四肢百骸,裴铎将她抱的更紧,埋首在她颈窝处,将这十日来缺失的拥抱恨不能在今晚全部补回来。
他已知晓,那封信并非穗穗所写。
定是他舅舅模仿穗穗笔记。
无碍。
这笔账他给舅舅攒着,日后加倍奉还回去。
也让他尝尝这般滋味。
青年的唇流连在女人颈窝处,随即逐渐而下。
炙–热的唇烫的姜宁穗面皮发烫,她忙偏开头捂住裴铎的唇,杏眸里洇着水雾。
动情娇媚。
诱人极了。
姜宁穗:“这里是寺庙,佛家庄严之地,万不可胡来。”
裴铎素来不信这世间有神佛。
亦不信这世上有所谓的因果报应。
但穗穗相信,他便顺着她。
只裴铎依旧不愿就此作罢,他索性捡起衣裳细致的为姜宁穗穿上。
姜宁穗犹如木偶似的,被他抱起,又放下。
而后蹲于她脚边为她穿上鞋袜后,抱她离开禅房。
姜宁穗搂住他脖颈:“你要带我去哪?”
裴铎:“回府。既然穗穗不愿在这里,那便换个地方。”
“穗穗,我们去画屋可好?”
“那里都是穗穗画像,我们在里面待一天一夜可好?”
“我再为穗穗讲解每一幅画的由来。”
姜宁穗想起那日在画屋的事便脊椎骨发麻。
那一晚裴铎几乎从未停歇,即便她后来昏睡,又迷迷糊糊醒来时,依旧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它就藏在那。
从未离开。
姜宁穗忙摇头:“不可。”
在青年乌黑的眼珠瞥向她时,姜宁穗赶忙用手–抚向小腹,一双秋水剪瞳里沁出如星璀璨的亮光:“郎君,我有身孕了,我们有孩子了。”
裴铎脚步倏然一顿。
他敛目瞥向姜宁穗小腹,两片好看的薄唇不禁抿紧了几分。
须臾,青年又掀起眼皮,窥见了姜宁穗脸上的温柔笑意。
他知晓,穗穗一直都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可惜。
他并不期待。
这个孩子只会分走穗穗对他的爱,对她的关注。
这个孩子只会跟他争宠。
待孩子出世,穗穗很可能会忽略他,过多的去关注这个孩子。
他不喜孩子的到来。
但穗穗喜欢。
姜宁穗与郎君分享这个喜悦,却见他只平静的看着她,乌黑的瞳仁里瞧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悦,她心口一坠,脸上笑意顷刻间僵滞,小心翼翼的问他:“郎君,你……”
她不知该如何问他。
问他可是不喜这个孩子?
她问不出。
她怕得到的是她不愿听到的答案。
姜宁穗未再多言,只咬紧下唇看着裴铎的眼睛。
青年黑涔涔的瞳仁里渐渐浸出喜悦之情,他放下姜宁穗,单膝跪于地面,抱着姜宁穗细软的腰肢,压下肩背,将耳朵贴在她小腹上。
姜宁穗低头看着裴铎黑乎乎的脑袋,仍未语。
须臾,裴铎抬头,眸里的喜悦溢于言表。
他问:“穗穗,我可是要当爹了?”
见此,姜宁穗悬着的心蓦地落下,她松了口气,点头笑道:“嗯,你要当爹了,我要当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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