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少年朝她走来,姜宁穗都快吓哭了。
她索性朝他不停地挥舞着木柴,试图止住他的逼近。
可无济于事。
少年的手精准攥住她腕子,轻松夺走她手里木柴丢弃于地。
她被他用力抱进怀里,那双手臂是她全然无法挣脱的力道。
少年也不知多大年岁,但瞧着比她高半个头。
他力道大的惊人。
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撼动不了他半分。
姜宁穗惊恐之余闻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道。
她吓哭了,声音都是哆嗦的:“你、你个登徒子,不要脸!放开我!”
少年双臂收紧,几乎是下意识的埋首在她颈窝,用鼻尖蹭了蹭女孩瓷白的颈侧。
一股熟悉的,贪婪的欲\念瞬间填补了这几日空缺的心头。
他抱的更紧,任由她踢他掐他。
不知为何。
她掐他时,竟让他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就好似这一幕时常发生。
自那晚他吩咐暗卫收拾了姜家人,便回了西坪村。
他想,远离她,或许就不再梦见她了。
可他又一次想错了。
一连五日,夜夜梦中皆是她。
他与她是夫妻,他们二人甚是恩爱,且梦中有爹娘,有舅舅。
还有…他与她的孩子。
每每醒来时,他从梦中抽=离,那种无法言喻的空寂感时时刻刻笼罩着他,搅的他心烦意乱,梦中那抹身影与现实中那道可怜细瘦的身影时常重合,就那般一次又一次砸进他心里。
他夜间被迫入梦,扮演着那个女人的郎君。
他是梦的主导着,可却一次又一次的遵循本能,接近她。
同她亲昵,缠绵,痴迷的看着她坐于他身上。
被他一次又一次送上去。
梦中所做之事,并非他现下这个年岁该有之事。
他每每醒来,都能瞧见自己的狼狈。
这五日他想了许多。
但想过最多的便是亲手杀了她。
每一次,又一次的生出这个念头时,脑海里总会无端浮出一张秀丽的、可怜的小脸,她总会用那双湿乎乎的杏眸无助的望着他。
她唤他:“郎君,铎哥儿。”
一声声呼唤入耳,让他彻底对她消了杀意。
他想,既然杀不了,那便带她回家。
就让她待在他身边。
时时刻刻陪着他。
怀里的人儿哭的厉害,细软的声音哆哆嗦嗦的骂他登徒子。
裴铎纠正道:“我不是登徒子。”
姜宁穗哭声一顿:“那你抱着我作何?你放开我!”
少年没放。
也不想放。
心里空寂了五日,在抱她入怀的那一瞬间,空寂感骤然消退,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贪恋。
少年只沉默稍许,便言:“姜宁穗,跟我回家可好?”
姜宁穗哭声一顿,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年松开她,垂眸直勾勾盯着她,又问:“可否?”
他脑子定是坏了!
也不知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瞧着长得挺好看,却是个有病的。
姜宁穗被他盯的委实受不住,她不敢激他,生怕他再做出什么旁的事来。
她不得已,问了句:“你…你多大?”
少年微顿:“十三。”
实则刚过完十二岁生辰。
姜宁穗着实有些错愕。
他瞧着比她高半个头,不曾想,竟比她还小一岁。
这人定是个疯子!
也不知是哪个村的疯子。
瞧着他身上衣裳布料极好,家境应是不错。
姜宁穗害怕极了。
她忍着恐惧,声音尚有些哆嗦:“我…我想想可好?”
裴铎盯着她:“何时想好?”
姜宁穗都快哭了。
她忙扯了个谎:“五——”
少年:“可,那便五日。”
姜宁穗震惊瞠目。
不是五日。
她想说五年的。
他怎能这般!
裴铎松开她:“五日后,不论你答应与否,我都会让家人去姜家提亲,即便我现在年岁小,不足以成婚,也可先将你接回家中,定下此事,待几年后我们再成婚也可。”
姜宁穗再次睁圆了杏眸。
他怎能这般不要脸!
问她想好需几日的是他,耍赖的还是他。
姜宁穗愈发确信,此人脑袋定然有病!
她不能将他的话当真。
亦不能由着这人胡闹。
这人并不知晓姜家在何处,她这几日不上山捡柴,避一避他,他见不到她,应会消了这荒唐念头。
姜宁穗捡起麻绳,连连退了好几步才道:“我先回去了。”
话罢,她一步三回头,生怕他追上来。
好在他并没有。
姜宁穗直到跑远,直到瞧不见立在那的身影后,方才跌跌撞撞的跑回去。
因此事,姜宁穗近几日不敢再上山捡柴,顶多在村子周边捡些碎柴火回家,一连好几日她都有些心神不宁,生怕那古怪的少年真找到姜家来。
遂又想,他应只知她叫姜宁穗,应不知姜家在哪。
姜宁穗不禁又想。
他怎会知晓她姓甚名谁?
临近第五日,暮色降临,姜宁穗却毫无困意。
她坐在破旧的屋门门槛前,双手托腮望着清泠泠月光。
须臾,她双手合十,祈求明日那古怪的少年可千万别来。
姜宁穗在屋门前坐了许久,待她听见对面传来脚步声时,小脸一变,忙起身阖上屋门躲起来,无论对面屋里出来的是爹或娘,瞧见她大晚上坐在此处,她少不了挨一顿骂。
姜宁穗这一晚辗转难眠,翌日一早在听见隔壁鸡打鸣声时,又匆忙起身为一家人准备早食。
她虽在灶房待着,可却一直听着院外动静。
但凡听见逐渐逼近的脚步声,都如惊弓之鸟般,小心翼翼地探头瞧一眼。
直到晌午,那个古怪的少年都未出现,姜宁穗方才松了口气。
没来便好。
或许那少年脑袋当真有些毛病。
他那些话不过随口说说而已。
姜宁穗彻底放下心来,待吃过午食,她拿起麻绳再次去山上捡柴。
只她前脚刚进山,后脚便有人急匆匆追来,姜宁穗回头看去,来人是姜家隔壁王婶子的大儿子,他朝她招手,喊道:“穗娘,有人上你家提亲来了,看架势是个有钱的主儿,你爹娘让我喊你赶紧回去,别让人等急了。”
姜宁穗倏然间睁大了杏眸,心也倏地一坠。
难不成真是那古怪的少年?
那人瞧着古怪,怎家中之人也由着他胡闹?
可下一瞬姜宁穗又觉不对。
或许,并非是他,而是旁人?
此刻姜宁穗即便不愿回去也不得不回去,不然她定会被爹娘活生生打死的。
姜宁穗背起麻绳,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红山村村尾,待快到姜家时,姜宁穗瞧见姜家门外围了好些人,她甚至从人群中窥见了姜家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这马车于红山村的人来说极其珍贵,且极其罕见,即便是镇子上,也鲜少有人家买得起马车。
姜宁穗想到了那少年身上所穿的衣裳。
布料极好,家境也应是极好。
难不成真是他?
她刚走到姜家门外,便被同村好些婶子拉着,说的话也别无二致。
她有福了,竟有这么好的人家来姜家提亲。
且还有说她,让她再乖些,听话些,若这门亲事成了,她就能离开姜家了。
姜宁穗一颗心止不住的噗通噗通地跳。
不止是紧张,更多的是害怕。
她走到院门前,一抬头便瞧见院中坐了好些人。
有她爹娘,弟弟。
除此之外,还有一对年轻夫妻,男人长得高大魁梧,女人瞧着温婉好看,二人坐在院中椅上,在他们身侧立着一个少年。
姜宁穗一眼便认出那少年。
是他!
他…他竟真的来了!
她小脸微微一变,不待她有所反应,便见那少年转头,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瞥向她。
姜宁穗生生吓楞在原地,姜氏夫妇瞧见姜宁穗,忍下心中不耐。
姜父:“穗娘,过来。”
姜母眼尾是夹不住的笑意,抬手招呼姜宁穗快些过来,并对姜宁穗言,这家人是西坪村裴家,此次前来是专程来姜家提亲求娶她。
姜宁穗咬紧下唇,避开那少年几乎黏在她身上的目光,低着头走到姜母身边。
她知晓西坪村,离红山村很远很远。
远到走路都需一日功夫。
姜宁穗着实想不通,两家离得这般远,那少年是如何过来的?
且第一次见他时,还是天色将黑时。
姜宁穗即便未抬头,还是能感觉到那黏在她身上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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