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梦中瞧不清面容的女子,此刻却清晰的入了他的眼。
正是他今日见过的姜宁穗。
只梦中女子面容瞧着比今日他所见的模样长开了,无论脸蛋与身姿,都圆润了些。
她身上所穿着锦衣华服,秀丽眉眼温婉柔情。
她将食盘放于桌上,走到他身前,为他整理衣襟,柔柔的说:“郎君,我给你做了最爱吃的肉汤饼。”
他主导不了自己的梦境。
亦连自己也主导不了。
他无意识的伸手环住女人腰身,将脸贴在女人–胸–前,呢喃着。
“穗穗,穗穗,穗穗……”
姜宁穗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好笑道:“我在呢。”
那双手柔柔抚过他额头,肩膀,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未等裴铎尝试着掌握主导权,便又无意识起身,紧紧地、用力地抱住姜宁穗,他压下肩背,低头含住她的唇,厚颜无耻的用舌尖–抵–开女人的唇齿,在她口腔–肉–壁上搜刮。
他搅着她舌尖。
一圈圈打转。
这一刻,他好似与梦中之人彻底融合。
他凭着本能,将女人抱放到腿上。
而后一件件剥–落掉那一身锦衣华服。
旖旎的梦境刺激着尚未接触过这些事的裴铎。
少年呼吸一沉,倏地睁开眼,梦中一切陡然消散,唯有上方葳蕤茂密的枝叶与孤零零的弯月映入眼底。
又梦见她了。
且这一次梦中之人面容甚是清晰。
而梦中所处之地他更为熟悉。
是京都城裴府,爹曾居住过的府邸。
裴铎起身,背起箭筒,手握弯弓,从树干上一跃而下,朝着黑漆漆的红山村走去。
丑时末刻,红山村笼罩在一片漆黑夜色中。
姜家人早已睡熟。
姜宁穗躺在那张窄小破旧的木板床上,睡的香沉。
因是夏日,屋中闷热,姜宁穗只着单薄的里衣里裤,即便贴身的里衣里裤仍打着补丁,她微偏着头,露出被发丝遮盖的额头,那一处落着细小伤痕。
是昨日姜昌用土块砸的。
这个伤于姜宁穗来说算是小伤,并不算疼。
真正疼的是姜父踹在她身上的那几脚。
并未闩上的破旧屋门发出“吱呀”一声,一道黑影顺着门挤进来,黑影斜斜映在地面,逐渐延伸到木板前。
那黑影立于木板床旁,居高临下的盯着熟睡的女孩。
她睡的很香。
并不知屋中多了个人。
许是因闷热,衾被堆积于腿边。
裴铎目光一直盯着姜宁穗的面容,视线在她眉眼上流连而过,遂又落在她唇上。
梦中女人柔软的唇,湿滑的舌,瓷白的肌肤——
一幕幕冲击着他。
直到现在,他仍不知,他为何会梦见她。
她与他之间,究竟有何渊源?
少年敛目,瞥向女孩额头细小的伤痕。
不知为何,他心口莫名一抽,一股极其陌生的感觉自心头蔓开。
那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心疼。
她受伤,与他何干?
他凭何心疼?
只未等他深想,手先一步伸出,轻轻触在女孩额头伤处。
这一瞬间,一股极强的恶劣杀念自心头而起。
杀了他们!
带走她。
将她留在身边,日夜陪着他。
除了他,她不需要任何人。
这股念头像是疯了一般从心底里钻出来,如藤蔓般生根发芽,迫使他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带走她。
就现在。
裴铎蓦然收回手,盯着姜宁穗的目光森冷阴寒。
杀了她。
就现在。
此人太过诡异,夜夜入他梦中,搅的他不得安宁。
或许她死了,他便不会再做那些诡异的梦了。
这般一想,少年伸手,五指虚虚拢住姜宁穗脖子,指节渐渐收紧。
只指肚贴在女孩温热的颈侧,感受到那震–跳的脉搏时,少年心口蓦然一阵紧缩的痛,未等他细想,手先一步缩回去,生怕晚一步当真伤了她。
破旧的屋子是死寂一般的黑。
立于床边的少年眉峰紧皱,死死盯着仍在沉睡中的女孩。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因她翻身,衣角坠下,露出一小片细软的腰肢。
在她腰侧有一处极其显眼的青紫,裴铎掀开那片衣角,窥见到了那一片刺目的青紫。
她很瘦,皮肉下便能窥见凸起的骨头。
少年又将女孩衣角掀开了不少,瞥见除腰身之外,后背还有一处青紫。
除了这两处,其它地方应该还有。
裴铎掀眸,瞥了眼女孩宽大的裤腿。
不知她腿上可有伤?
他听暗卫说过几句,此人在姜家日子并不好过。
但好过与否,与他何干?
不过只是一个在他梦中出现过几次的人罢了。
虽是这般想,可现下亲眼瞧见这些伤痕,不知为何,又是那种极其陌生的心疼与骇人杀意争先恐后的袭上心头,搅的他甚是烦躁。
躁到想杀人。
杀了姜家人。
包括姜宁穗。
少年在床边立了许久。
姜宁穗对此并不知晓。
她这一觉睡的极沉,只是在卯时初刻时,突然听见有人在不停地砸门,不停地喊穗娘,说出事了。
姜宁穗忙起身穿衣裳,出去开门才知,频繁叩门的是隔壁王婶子。
她从王婶子口中得知,爹娘与弟弟三人不知怎地会被倒挂在村头的大树上,且三人像是被人凌虐了一番,浑身上下都是鞭伤。
姜宁穗吓得小脸都失了血色。
这是何时的事她一点也不知晓。
且爹娘和弟弟何时被抓走,她也未曾察觉。
姜宁穗甚是后怕。
也不知大半夜闯入家中的歹人是谁?
那伙人为何要这般对爹娘和弟弟?他们并未抓走她,可是因她住在破旧的屋里,是以,未曾注意到,她才因此躲过一劫?
姜宁穗胡思乱想的念头在跑到村口看见被高高到挂在树干上的姜家三人时,脑子彻底僵住了。
从王婶子口中听着是一回事,可自己亲眼瞧见是另一回事。
爹娘与弟弟身上只着里衣,三人被绳索捆着双脚倒挂于树干上,浑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鞭伤。
极其骇人!
这棵树是百年老树,甚是高大。
且他们三人所悬挂的位置甚是刁钻,纵使村里会爬树的人有心帮忙,也一时半会帮不上手,只得几人慢慢地解开绳索,将姜家人一个个往上拉。
红山村出了这档子事,可谓是人心惶惶。
里正得知此事也来了,先是问姜宁穗昨晚发生了何事,姜宁穗一问三不知。
在场之人都知晓,此事定是好些人合伙干的。
不然,姜家三人是如何被倒挂在高树上?
只是不知,是何人所为。
不过旁人看笑话得甚多。
姜家如此对待自个闺女,从不把闺女当人,怕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亲自收拾这几人。
但想归想,仍有些人不禁怀疑,姜家到底是得罪了谁才遭此劫难?莫不是这些时日上门为姜宁穗说亲事,因姜氏夫妇要高价聘礼得罪了说亲的男方,男方家心里气不过,是以才报复姜家?
唯有这点才能说得通姜家因何遭难。
就连里正也想到了这点。
他让人将哀嚎的姜家三人抬回去,暗自摇头,嘀咕了句:“活该。”
因姜家三人受伤不轻,家中又无多余银钱给他们看伤,三人只得硬捱着。
往日动不动辱骂她的娘也顾不上骂她了,成天哎哟着喊疼。
动不动打她的爹和弟弟,也没精力收拾她,躺在床上哀嚎着。
姜宁穗每日做的最多的便是给三人做好饭,而后洗刷锅碗,再去山上捡柴,日子虽和先前别无二致,但却自在了不少,至少,他们看不见她在灶房偷偷吃上几口饭,瞧不见她今日捡了多少柴,明日捡了多少柴,不会因柴捡少了而训斥她。
姜宁穗这几日并未再去先前捡柴的地方。
她怕再碰见那个古怪的少年。
一连五日,姜宁穗去的都是别的地方。
今日亦是如此。
只她刚到了捡柴的地方,谁知一抬头,倏然间瞧见不远处立了个人。
好巧不巧的,正是前几日的少年。
第101章 if线(青梅竹马):上门提亲
姜宁穗未曾想到,换了捡柴地方竟还会遇见他。
此人于她来说,全然是个生面孔。
他并非红山村的人。
且他性格太过古怪,尤其那双乌黑的眼珠,时时刻刻黏在她身上。
姜宁穗被他盯的头皮发紧,脊背也沁出些薄汗。
她不敢多待,拿起麻绳转身就跑,只刚转身,便被不远处的少年几步追来拦住了去路,姜宁穗吓得连连退了几步,又惊又怕的捡起地上木柴再一次指向他,轻细嗓音带着颤栗:“你总跟着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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