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儿子对于这桩婚事,好像并不是仅仅出于权衡利弊。
落座后,沈辞月心里忽然有了清晰的认知。
自己不过是这两个男人无声博弈中的那枚筹码。
他们一放一收,倒是成全了各自的需求,全然不顾她心里是何感受。
她偏头看了过去,顾怀砚似是有感转头迎上她的视线,眼里无波无澜,一派从容。
沈辞月心里的怅然瞬间被伤感彻底掩盖。
她转过头,觑着手中的酒杯,随即自顾自斟了一杯,趁人不备,再次一饮而尽。
顾怀砚将她的举动尽数收入眼底,眸光渐暗。
夜色深沉,宴席终散。
沈辞月绷着最后一丝清明,站在顾怀砚身侧,向长辈逐个道别。
顾怀砚察觉她轻恍的身体,转身扶住她,低声问道:“还能走吗?”
沈辞月点了点头,可身体却不自觉向他身上倾去,脚步虚浮,像踩在云端。
刚进内院,她忽然停住脚步,原地蹲了下来。
她低声嘟囔:“我走不动了。”
顾怀砚今日也喝了不少,此刻疲惫与晕眩交织。
他垂眸看着月色下,缩成小小的一团的她,心底一片柔软。
此刻夜深人静,实在不宜在半途久留。
他弯腰俯身,一手揽着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腿弯,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沈辞月因身体猛地腾空,下意识低呼:“你放我下来。”说着还无力地挣扎着。
“嘘,”顾怀砚加快步伐,呼吸微促,在她耳边悄声说:“再闹,人都出来看笑话了。”
怀里的人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灼人的气息喷洒在他颈间,扰得他心绪大乱。
回到修竹院卧房,顾怀砚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自己坐在床边,就着昏暗的光线,凝望着已经熟睡的她。
片刻后,他忍着冲动起身,替她盖好被子,转身出了门。
在书房的起居室洗完澡后,终是不放心,准备去看一眼。
刚拐过廊道,便见房里的夜灯亮了,他疑惑地走近,推门而入。
沈辞月穿着一条月白色真丝睡裙,柔顺黑发带着湿意披散在肩头。
她光着脚,坐在小厅的圆桌边……
喝酒。
顾怀砚快步走近,扣住她抬起的手腕:“小月,不能喝了。”他清冽的声音不自觉柔下来带着轻哄的意味:“听话,该睡了。”
沈辞月抬眼看他,眼神迷离。
她笑了笑,目光转向桌上的那只红釉瓷壶以及另一只小杯,懒懒地问:“这是合卺酒吗?”
顾怀砚一滞。
趁着他此刻失神,沈辞月手腕轻转,挣脱他后迅速将杯中酒仰头饮尽。
想着刚刚醒来,陌生的房里只剩自己,心底的委屈和不甘一并翻涌。
“你们都满意了吧,”她面如霞色,杏眸里含着一层水光,眼底有明显的醉意:“是不是该让我也满意一次?”
顾怀砚喉咙发紧,缓缓躬身,单膝触地:“你要怎么样才满意?”
沈辞月看着他依旧沉静的眼神。
凭什么他这么冷漠,凭什么他这么高高在上!
她仅存的理智瞬间被不忿击垮,满腔怨怼。
凭什么将她推来推去?
这桩婚姻明明是大家都各取所需,凭什么只有她一味忍让,把所有不甘忍下肚。
凭什么!
她不想再忍了。
沈辞月伸出双臂,环着他的脖颈。
“顾怀砚,”嫣红的唇微张,带着浓浓的酒气,声音极轻:“你对不起我。”
顾怀砚眸色骤暗,他竭力克制:“你醉了……”
沈辞月双臂用力,将他拉得更近,两人呼吸交错。
他喉结滚动,咬着牙低声道:“小月,别……”
话没说完,沈辞月直起腰身,吻上他的唇,将未尽之语彻底堵住。
她要让他失控,她要掌握自己身心的主动权,这一刻,她不是顺从被动接受,而是主动索取,满足自己。
她很快退开,挑衅地看着他。
眼尾的红痕带着勾。
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让顾怀砚小腹一阵发紧。
所有自持都在这瞬间轰然失守。
他双手托住她的臀,起身将人从椅子上抱离,几步走到窗边的紫檀木长案旁,将她放坐在案沿。
月色透过窗纱,洒在她莹润的肌肤上,宛若上好的锦缎。
顾怀砚单手扶着她纤薄的背脊,俯身狠狠吻了上去,沈辞月不由得嘤咛出声。
他温柔地含住她的唇瓣吮吻,逐渐加深,从齿间探入,舌尖勾缠翻搅,引得她一阵颤栗。
沈辞月只觉得飘渺的酒意弥散在体内,意识愈发不清醒。
她双臂软软地挂在他肩上,感觉腰软得坐不住,两条细白的腿垂落在案边,无意识蹭着他单薄的丝质睡裤。
顾怀砚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用力箍住她的纤细的腰肢,将她紧密地压向自己的灼热。
沈辞月呼吸不畅,轻轻推搡着。
他暂时离开那被他吻得红肿湿润的唇。
她从耳廓到脖颈红了一片,清辉般的容颜染上了前所未有的欲色。
第19章 潮夜
两人额头相抵, 喘息交织。
顾怀砚心叹:终于将这轮明月揽入怀中,此刻正为他绽放出截然不同的光华。
莫大的满足感瞬间充斥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轻吻着她的耳尖,忍不住低唤:“月儿。”
沈辞月浑身一阵酥麻, 只觉得潮意难耐。
她迷蒙地望着他, 再次主动吻了上去, 两条修长白皙的腿, 紧紧缠着他的腰。
顾怀砚含住她柔软的唇, 强势探入齿关,肆意勾缠。
手顺着柔滑的背脊向下, 沈辞月在他热切的吻中融化,卷起的薄料轻轻从肩部扫过,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下雨了。
七月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雨水飘落在窗前的窗纱上。
顾怀砚摸到洇透的布料, 水渍淌入掌心, 让他心脏一阵绞紧。
庭院中急促的脚步声由远渐近。
周翠的声音响起:“快把墙角的含笑挪进廊道里。”
沈辞月轻哼一声被含混在汹涌的吻里。
院里的嘈杂裹着地面被溅起的水花声, 与风声交错在一起。
“检查门窗。”
“这雨也太大了。”
人声渐远, 只闻暴雨呼啸。
昏沉中的沈辞月梦见自己到了风浪凶猛的海上, 她眉头紧蹙呜咽着, 眼角沁出的泪珠被顾怀砚珍重地吻去, 修长的手指挤入她指缝,十指紧紧相扣。
面部紧绷线条逐渐柔和下来,他温柔地吻着她轻颤的眼睫,声音沙哑地不像话:“月儿, 看着我……。”
浑身湿漉漉的沈辞月猝不及防地承受着接二连三向自己涌来的巨浪。
她试着抬起身阻挡,却被卷入得更深, 此刻被困于方寸间,无处可逃,指尖掐进背上的薄肌, 哭啼着挣扎,又无法自拔地沦陷。
巨浪混着雨声的轰鸣,沈辞月在剧烈的颠簸间浮沉,里里外外被浇湿个透。
在这个潮夜里,他们凭着酒意和本能,圆了各自的梦。
盛夏的太阳早早悬空,白光透过屋内的纱帘,洒在床沿。
头痛难忍的沈辞月,昏沉了几分钟才缓缓睁开眼。
盯着陌生的床帏出神良久,意识逐渐清醒。
她不可置信地坐起身,缎被从肩头滑落,才惊觉自己未着寸缕。
抬眼在房内四下搜寻,终于在窗边的紫檀木长案上发现了自己的睡裙。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怀砚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浅灰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起,依旧是那副矜贵从容之姿。
四目相对片刻,他轻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辞月裹紧缎被,昨夜的画面在脑里翻涌而出。
是她主动靠近吻了他,在那张紫檀木长案上……
她强行掐断回忆,羞窘得脸颊发烫。
余光瞥见对方朝床边走近一步,她心虚地掩面制止,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别过来。”
顾怀砚顿住脚步,心里一沉。
沈辞月裹着被子匆匆下了床,光着脚朝浴室快步走去。
顾怀砚立在原地,视线扫过凌乱的床褥,目光定在那一抹深色上,眸色幽深。
昨夜她在他怀里软声求饶,随着他的动作轻颤,而方才的举动,似乎让房间里情动后的炽热正在逐渐消散。
沈辞月将淋浴打开,雾气徐徐腾升。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随着热气的漫延逐渐模糊,只是那有些红肿的嘴唇依旧醒目。
她移开视线,不敢细看自己的身体。
昨夜种种在此时愈发清晰,探入的指尖、铭心的疼痛以及耳边沙哑的低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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