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沈辞月满脸潮红, 额边的发都湿了, 唇色却白得发青。
夏薇立刻清醒过来,伸手探了探额头, 忍不住低呼:“这么烫!”
她立刻下了床就往外跑:“魏姨,月儿发烧了!”
魏姨从储物柜里取了体温计小跑过来:“先量一下。”
短短十秒,显得格外漫长。
“嘀”的一声响起。
39.2°。
魏姨脸色当即变了, 掏出手机:“我给老太太……”
话没说完, 沈辞月的手机就在桌上响起。
夏薇一把抓起:“魏姨, 是顾先生的电话。”
“快接。”
夏薇划开手机:“喂, 顾先生, 月儿发高烧了, 她……”
“先别喂药。”那端低沉的声音停了两秒, 才继续道:“半小时内医生会到,你去地库接一下。”
“好,好。”
挂断电话,魏姨已经拧好热毛巾走了进来。
收拾好后, 魏姨低声嘱咐:“夏小姐,这里麻烦你。我先去厨房准备点东西。”
夏薇点头应下, 守在床边。
*
沈辞月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只觉得整个人像散架了一样。
浑身酸痛,喉咙火烧火燎。
张了张嘴才发现——
失声了!
紧接着,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恶心想吐。
她用尽全力撑起身子趴在床沿边,干呕了两下,胃里翻涌,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顾怀砚闻声进来,将她稳稳地抱住。
“宝宝,喝点水。”
她无力地摆了下头,浑身像没有骨头似的顺着他的臂弯往下滑。
顾怀砚将她重新安置好,侧靠在床头陪着,一步都不敢离开。
此刻已是第二天了。
医生诊断,连日劳累睡眠不足引起激素紊乱,生理期提前又强忍腹痛导致大量出汗,室内温度又偏低,所以病毒趁虚而入,引发高烧。
其实距离她原本生理期的时间还有近一周。
顾怀砚想着这两天提前把药带过来,却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昨天折腾一整天,到夜里才把烧彻底退下去。
可感冒来势汹汹,还是又咳又吐。
顾怀砚一夜未眠。
近午时分,内线电话响起。
老太太来了。
顾怀砚立刻起身,随手捋了把头发,快步走向电梯口。
电梯在三层停下,门一开,老太太沉着脸走了出来。
顾怀砚扶着她:“奶奶,您慢点。”
老太太没应声,直到看见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向来坚毅强势的老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甩开顾怀砚的手,在床边坐下。
指腹轻轻抚过沈辞月的脸。
沈辞月似是有感,掀了掀眼皮。
半天才张了张嘴,无声唤了句——
奶奶。
老太太的眼泪应声而落。
沈辞月见她这样,心里更急,眼里迅速漫上一层水光。
顾怀砚屈膝蹲下,将纸巾递过去:“奶奶,您这样她会更着急,不利于恢复。”
老太太接过纸巾,抹了抹脸,深吸口气才开口:“月月,奶奶在这陪你,你好好休息。”
沈辞月这才弯起唇,轻轻眨了眨眼,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老太太起身走到起居室,顾怀砚跟在后面将门关好。
“你也去休息。”她看着顾怀砚疲惫的脸色,也是忍不住心疼:“这里有我和袁管事,放心。”
顾怀砚只得点头:“那有事,您叫我。”
老太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脑勺:“去吧。”
傍晚,医生复查后表示情况已经稳定。
可以少量吃点流食,吃得了多少算多少,食欲差属正常反应。
袁管事将沈辞月半抱起来,老太太晾了晾勺子里的粥,慢慢喂到她嘴边。
“小不点的时候都没让我喂过。”老太太笑道:“如今倒是让我补上这个遗憾了。”
沈辞月弯唇眯了眯眼。
老太太又缓缓说起往事:“那时候刚上初中,小小一个人却装得像个大人一样,安安静静跟在我后头,是不是特别怕我把你送走了。”
沈辞月点了点头。
袁管事笑说:“哪舍得。老太太一见你笑,她比谁都开心。”
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这么些年也没闹过这么大的病,真是越来越娇气了。”
说到此处,顾怀砚正好推门进来。
老太太偏头看他一眼,语气淡淡:“都是他给惯的。”
沈辞月微微侧头看向顾怀砚,眼底满是依恋。
顾怀砚迎着她的目光,神色温柔:“奶奶,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谦虚。”
袁管事忍不住笑了:“祖孙俩都惯孩子。”
屋里一时暖意融融。
沈辞月勉强吃了几口,服了药又昏昏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时,已是凌晨两点。
屋内灯光柔和,顾怀砚靠着床头闭眼小憩,眉眼间难掩倦色。
沈辞月轻轻动了动。
顾怀砚立刻睁开眼,侧身低头低声问:“喝水?”
她摇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清亮。
“饿了?”
沈辞月没说话,只勾勾手指。
顾怀砚俯身凑近。
她用气音说道:“编辫子。”
顾怀砚微微一怔,目光落到她压在颈侧的头发上。
出过汗,黏在皮肤上,确实不舒服。
他下床拿过外套,扶着她起来穿好,靠坐在床头;又去梳妆台上取来梳子和皮筋,转身走近:“要几个?”
沈辞月咳了两声,咧嘴一笑,竖起食指。
顾怀砚将她靠在自己身前,动作熟练地把头发一点点梳顺,再仔细地编织起来。
若是旁人见了,大概难以置信。
可沈辞月不会。
从前午睡醒来,都是他站在镜前给她编辫子。
从最初的生疏笨拙,到后来游刃有余,还能时不时换个新花样。
沈辞月想起往事,心里甜得一塌糊涂。
不多时,辫子编好了。
顾怀砚举着镜子,语气带着笑:“小公主,还满意吗?”
沈辞月看着镜中松松软软的麻花辫,缓缓竖起大拇指。
重新躺下后,她轻轻掀开被角,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顾怀砚犹豫半天,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躺进被窝将人揽进怀里。
沈辞月的头靠在他颈侧,时不时撅起嘴碰碰他的喉结。
顾怀砚低低笑出声:“刚有点力气就开始闹。”
话是这么说,但掌心始终在她背后一下一下抚着。
“宝宝,等你毕业后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他知道她手头的事很多,而且必须亲力亲为,她才能放心。
他不能也不想阻拦她,去走自己想走的路,只是想替她找一点喘息的空隙,被绷得太紧。
沈辞月轻轻点头。
“闭上眼睛,睡吧。”他语气越发轻柔。
怀里的人忽然从窝里伸出手,点了点他的唇,他低头看她。
沈辞月撅着小嘴,他笑着吻了上去,刚要加深,她又伸手推开他,贴在他耳边,用气音解释:“感冒了。”
顾怀砚失笑,抱紧她:“那就乖乖睡觉,快点好起来。”
她隔一阵就会咳两声,呼吸声很大也有些急促。
顾怀砚一下又一下轻抚她的背,没有停过,直到她呼吸渐渐平稳,彻底睡去。
这些天顾怀砚的私宅里人一多也热闹起来。
老太太在这边一直待到第五天,沈辞月终于不再频繁咳嗽,也能开口说话了,只是嗓音沙哑得像只小鸭子。
病刚好,人精神得不行。
躺了好几天,觉也睡够了,可又不让出门,她就在家里上上下下地窜,一刻都闲不住。
最让人头疼的是,逮着谁都要说两句,这几天可把她憋坏了。
这天好不容易把论文收了尾,她就跑到一层,隔着玻璃窗看向小花园。
顾怀砚站在白玫瑰花丛旁,挑选着开得正好的花剪下来。
袁妈妈和园务师傅则在一旁整理花圃和修剪灌木形状。
沈辞月把窗户拉开一条小缝,小声朝外头喊:“越妈妈,泥毫啊。”
“哎,你快别说话了。”老太太坐在窗边的椅子里,扶额叹气:“回头嗓子嗓子落下毛病,我看你怎么办。”
“不灰。”沈辞月咬了口手里的苹果,含糊道:“窝感却碧着天哥好了。”
“天哪,你在说什么呀。”老太太被她逗得失笑,朝花园里喊:“怀砚,快把人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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