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_桃花映酒【完结+番外】(372)

  我能感受到她身上源源不断的暖意,她也一样贴着我,感受着我。

  明明知道,这般亲近早已越界。可又在恍惚间觉得,这就是我们本该的样子。

  我知道,她此刻需要安慰,需要我。

  这般身世骤变,本就不是寻常事。

  不是不该,这是我该做的。

  我抬手抚着她的发丝,低声说:“是我不好。”

  她却摇头,说我没有不好,我是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她一直都知道。

  从前竟从未发觉,我的小纨,这般懂事,也这般让人心疼。

  她要我陪她一起睡。

  许是先前已抱她在腿上,此刻再同榻而眠,仿佛也不再是无法逾越的界限。

  罢了。

  原则之下,她想要的,给她便是。

  她还小。

  这一切,都是我该补偿她的。

  ——

  【日札·九月十五】

  今日,京中暴雨。

  至深夜,寒意愈盛。

  处理完最后一份卷宗时,我想到云绮。

  她素来是畏寒的体质,不然也不会藏书阁内烧着炭火,她仍要贴着我,要我陪她同眠,汲取我身上的暖意。

  想起那夜隔着锦被相互依偎的光景,我不禁去想,竹影轩的炭盆是否够旺,她会不会又独自缩在衾中发抖。

  起了这念,终究还是去了竹影轩。

  原以为她已安睡,只看一眼便走。

  然而她的婢女看见我,却神色突变,面带惶恐,连说话都磕磕绊绊。

  心虚最易流于形色。

  这婢女眼底的闪躲,慌乱的神色,我尽收眼底,面上却依旧平和。

  婢女说,她去了柳府,寻太医院柳院判的女儿——便是那日漱玉楼与她同去的少女游玩。今日雨势这般大,想来是宿在柳府了。

  婢女那点心虚,大抵是怕她偷溜出府、夜不归宿被我知晓,担忧她受罚。

  我不会因她贪玩会友而动怒,在我眼中,她永远是孩童心性。

  孩子总归是贪玩的。

  只是妹妹夜不归宿,身为兄长,怎能不忧她安危。

  但我还是未说什么。

  她既已去了,便由她尽兴。待她明日回府,再教导她便是。

  ——

  【日札·九月十六】

  今日,本有要务在身。

  一早需去京郊粮仓盘查库存,还要核对江南漕运的粮草账目,事务繁多。

  可我却将这些事务暂且推后,让人备妥登门拜访的礼品,准备去一趟柳府。

  我清楚,我的妹妹从前性情跋扈,在京中从未有过真心好友。

  那些往日里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不过是看中她侯府嫡女的身份,百般恭维、刻意攀附。

  如今她身份更迭,难得有了能倾心相待的好友,我身为兄长,亲自登门拜访,既是替侯府向柳院判致谢,亦是要让外界知晓,我将她放在心上。

  只要我护着她、看重她,无论侯府内外,便无人敢轻慢于她。

  然而,那位柳院判见我登门时,神色间唯有茫然、惶恐与猝不及防。

  不过三言两语的试探,我便知晓,她昨日根本未曾来过柳府。夜不归宿,也根本不是宿在柳府。

  她撒了谎,又吩咐婢女替她遮掩。

  我未显露任何,问庆丰昨日京中可有什么特别的、可供游玩的去处。

  庆丰说昨日没有,今日城西望月桥畔却是有一年一度的庙会,热闹非凡。

  我是她的兄长。妹妹撒谎夜不归宿,去了何处、与何人相伴,我理应知晓,也需要知晓。

  之后,我便撞见了那一幕。

  先有一个冷硬高大的男子掀帘下车,随即,一道娇小的身影探出身来,纤细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他掌心。

  姿态间全是未经思索的信任,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被他抱扶,眉眼间都浸着几分松弛的依赖。

  紧接着,那位霍将军动作熟稔地将她从马车上抱下,低头时,竟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宠溺的轻吻,温柔得刺眼。

  那是云绮。

  我的妹妹。

  我一向清楚,自己这副温润平和、端方有礼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波澜不惊、凉薄淡漠的心。

  世间人事,鲜少能牵动我半分心绪。

  可这一刻,我却清晰地感知到,心底翻涌的情绪。

  我的妹妹,除了我之外,竟也会对另一个男人,露出这般亲昵自然、毫无防备的依赖与依偎。

  这世间,人心复杂,诱惑万千,她这般单纯懵懂、不谙世事,如何能分辨那些男人眼底的真假,如何能应对旁人或许居心叵测的引诱与算计。

  我终究还是疏忽了。

  我该教她的,教她如何面对除我之外的其他男人,教她分辨真心与假意,教她守住分寸、辨明是非。

  更该教她,这世上,能让她无条件信任、肆无忌惮依赖的人,从来都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

  【日札·九月十六】

  我清晰地察觉到,心底生出了从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譬如,对她的占有欲。

  这一夜,我守在她空寂的房中,烛火微光摇曳,我的心绪远非面上那般平静。

  我开始臆测,她这般流连忘返,是否仍与霍骁厮守在一处。

  他们在做什么,又做过什么。未曾做什么,又会想要做什么。

  她回来时,眼底藏着心虚。

  对上我的目光,她下意识便想逃,却被我一把攥住手腕,用力一带,便落坐在我腿上。

  她不是说过,最喜欢我这样抱着她吗?

  既如此,又为何要躲。

  她解释说,昨日离府是去救济慈幼堂,夜不归宿,是宿在了归云客栈。

  可无论是施助慈幼堂,还是包下客栈落脚,都绝非小数目。

  我问她,我平日给她的零用,她分毫未动,在外这般花销,花的又是谁的钱。

  答案不出所料,是她那位前夫。

  我看不懂霍骁此人。

  先是无情将她休弃,弃之如敝履。弃了之后,又百般示好——给她银钱,抱她下车,吻她额头,陪她逛庙会,送她灵狐围脖。

  这般行径,怎么看都是居心叵测,心思深沉难测。

  谁又知道,他藏着怎样的图谋。

  可她却说,霍骁待她很好,那条围脖,她也很喜欢。

  听见这话,我心底翻涌的情绪,愈发沉寂难抑。

  我才是她的兄长。

  她花我的钱,受我的庇护,才是天经地义。

  那个霍骁,根本不配,也不适合她。

  她抬眼问我,那谁才适合她。

  我一时无言。

  因为那一刻,我心底真正的声音是,这世上没有任何男人与她相配。

  这世上,最懂她、最包容她、最纵容她、也最能教导她的人,是我。

  可这话,我不能说,也不能深想。

  我只道,她还小,不必急于思量这些。

  话音刚落,我伸手替她拂开颈间乱发,目光骤然定格在她颈间刺目的吻痕上。

  原来,不只是相拥。

  也不只是额间轻吻。

  他们之间,早已比我想象的,有了更深的牵扯。

  这一发现,让我在昏暗中几乎失态。

  她支支吾吾,谎称是蚊虫叮咬。

  我语气平淡,只淡淡一句:“难怪,红得这般刺眼。”

  她年纪尚小,懵懂无知。

  一切,都是旁人引诱所致。

  我说过,她不懂的,我来教。

  于是,我抬手缓缓抚上她的唇,指腹一寸寸碾过。

  看着她情动而不自知,满眼懵懂又对我依赖渴求的模样。

  我亲自为她洁面擦脸,将她抱上床榻,让她习惯我的照料,依赖我的存在。

  我心知,此举藏着私心,我亦是在引诱她。

  可那又如何。

  我与这世上所有人都不同。

  只有我永远不会伤她分毫。

  ——

  【日札·九月十七】

  今日,我去了城郊粮仓,处理昨日推后的事务。

  原本公务繁杂,一日难以办结,按理本该在京郊留宿一夜。

  可我自清晨忙至日暮,片刻未曾停歇,赶在戌时初便了结了所有事宜,随即趁夜乘车回京。

  并非我不习惯在外居住,只是经了先前落水一事,我不愿再让任何针对她的意外发生时,我恰好不在府中。

  我说过,会护着她。

  回府后,云汐玥前来禀报,说云绮带了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回了院子,两人独处一室。

  她的心思,我一眼便看穿,只问她,何以得知此事。

  见她肩头发颤、神色惶然,我便让她退下,也处置了那个被她派去监视云绮的丫鬟。

  我不相信云绮会无端带什么看上的男子回府,应是有她的缘由。

  妹妹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与打算,需要几分私人空间,也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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