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槿容“嗯”了一声,跃上马,笑着点头。
她今日的装束简练,头发忘记束起,披在背后,耳坠子也忘了取,整个人看上去又带着之前徐大小姐自有的娇弱之感。
俞念舟看她走远,此时一个下人过来不禁感叹:“公子心真好,明明素不相识,却还要帮这个忙。”
俞念舟只是笑笑,“女子在外一个人不容易,况且她应该之前没吃过这种苦。”
那个下人心疑,好奇道:“这女子难不成还是什么娇小姐么?看她穿的,该是贫苦人家的女儿。”
俞念舟看了他一眼,脸上神情淡淡的,“若我没有猜错,她应该是徐相徐之涣大人的嫡女。”
那个下人一惊,顿时说不出话来。
只不过之前去往长安的时候少,俞念舟只进宫两次,似与徐之涣有一面之缘,但也是擦肩而过,之后也就忘了。
如今北齐又遇到改年号,新帝登基,他们这些做生意的暂且还不敢轻易去长安,也就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至于徐槿容又为何一个人只身去往并州那边,他现在无从得知。
……
……
离开俞家之后,徐槿容一路往东,中途除了让马儿喝水的时间,几乎都在赶路。
渭南本来离并州就很近,她很快就又进了并州城。
并州的路如俞念舟所说,虽然小路很多,但好在路途较为平稳,走起来也不会太费劲。
徐槿容进了并州城以后,戒备心也放下很多,毕竟城外靠山,如果不幸可能路遇猛兽。
好在她留了心眼,一路上跟着运送木材的车进了城,半点不敢耽误。
等进了城,周围灯火通明,并州比她想象中要繁华很多。
路上行人熙来攘往,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站在高处俯视,余晖洒在红砖绿瓦上,称得周围的楼阁飞檐鲜艳无比。
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随处可见,让徐槿容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长安。
她数了数自己身上的银两,若是要算上住店还有饱腹的话,最多维持这一日。
但从并州到幽州还有一截路,她就是不吃不喝两日都很难赶到。
权衡之下,徐槿容打算做出一个冒险的决定,她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赌坊招牌上。
徐槿容将头发又重新束起,戴着面巾,身上凡是跟女儿有关的东西,她都全部取下。
这一番打扮,倒像个瘦瘦弱弱的年轻小生。
赌坊门口围了很多人,大多是围着看热闹的。
里面有人抽着水烟,乌烟瘴气,还有纹着刺青,赤着胳膊的大汉走来走去。
徐槿容稍微迟疑了一番,警惕地往里面瞧了瞧。
兴许是她的这番举动让人不得不注意到她,赌坊里的一个年轻小子走出来招呼道:“这位公子,要不里面请?”
徐槿容点点头,跟着他进去。
跟自己想的差不多,这里面的味道不太好闻,弥漫着很浓的烟味和汗味,弄得徐槿容频频蹙眉,还咳嗽了好几声。
年轻小子看她这番反应,不禁嘲笑道:“公子,你不会是才来吧?”
徐槿容挺直了腰板,气势很足,她否认道:“怎么可能,只是你们这里环境的确不如长安那边赌坊的好。”
那人一听,有些诧异,遂笑道:“原来公子是长安人,失礼了。”
徐槿容跟着他来到中间那张赌桌前,旁边围满了人,似乎上一局还未结束,大家看得津津有味。
徐槿容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静静地观察着他们。
她的确是从未堵过,也不知这规矩,碍于现在被迫无奈,她只好假装什么都会的样子。
其中有个人走过来跟她攀谈,伸手搭在她的肩上,笑道:“我看这一局恐怕黄晓生要赢,你觉得呢?”
徐槿容皱起眉头,想把他的手扒拉下来,突然又想现在自己可是男子,于是只好忍了忍。
“嗯……我倒不觉得,说不定更好的牌在对面那人手里。”
男子一听,挑眉惊讶地看着她,仿佛是不太相信。
但徐槿容一向是沉默少语,一本正经的,弄得那男子以为她十分懂行。
“你是新来的吧?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徐槿容清了清嗓子,瞎编道:“我只是路过此地,我是长安人。”
男子听了,眼睛都亮了,似乎对她更有兴趣了,笑着说:“兄弟,你不错啊!听说你们长安人玩的更大,是不是?我看你肯定很懂,就别装了。”
额,她还真的一窍不通的那种,你信吗?
徐槿容勉强一笑,佯装镇定,“还好,玩这个哪里都一样。”
男子“啧啧”两声,明显不信。
果不其然,没到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喊道:“不会吧,你手上竟然还有个大王和黑三!想不到你小子运气这么好!”
原来徐槿容随口说的那人倒真是踩了狗屎运竟然赢回一局来,让旁边的人刮目相看,毕竟以他的水平完全不是黄晓生的对手。
“且慢!”
刚刚那男子站出来忽然打断道:“刚刚这位公子可是观牌不语,但其实全部心里都有数,他压对了!”
语罢,大家的目光都投向徐槿容,一时间让她有些紧张。
“这位公子,要不下一局你来试试?”
徐槿容只是勉强看懂了规则,若是要胜,不靠运气难道靠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