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告诉我?”她问。
“昭昭,别怕我……”容洵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想告诉她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会好的,我已经好了……”
“殿下,我怎么找不到你了?”
“你带我进宫,怎么不要我了……”
“殿下,我的画呢?”
他胡乱说着些没有边际的话,太医看过,也不知如何处理,只能暂时处理伤处,让他喝些宁神的药。
江明昭心中终于迟钝地生出一点沉闷的痛意,还来不及体会,就消失殆尽。
她详细问过病情,最终沉默。容洵头疾偶有复发,如今日益频繁,已经不可遏制。发作之时,必要见血,才能稍稍清明。旁人若是靠近些,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杀死。
假如这样的消息传出去,苍国必将陷入争位之乱。好在长孙玉总是有条不紊、从容不迫,将一切封锁在行宫之中。
“娘娘且安心,一切有微臣。”长孙玉待容洵仍然恭敬,平时不怎么出现在他眼前,只与江明昭沟通。如今的夏流总是很讨厌他、很排斥他。
“能叫他不要这样痛也好。”江明昭不愿见容洵这样。
“陛下当初是因为什么恢复的?或许还能再试一试……”太医建议道。
“我知道了。”江明昭颔首。
等周围的人退去,她轻叹一声。
容洵喝过安神的汤药后,又昏睡过去。
她从他鬓角看到一根白发,给他挑掉。
容洵醒来后,仍然只是夏流,这段时间正常了很多,继续带着江熠满行宫乱逛。
江明昭担心江熠的安危,怕容洵发病的时候伤到他,江熠说姑父只是生了病,假如他不陪姑父玩,姑父会很难过,非要留下来不可。
江明昭也不放心送江熠去其他地方住,他一个目不能视的人,太容易死在阴私手段中。
江明昭继续培植势力、寻访药方,假使不能治好他,让他作为夏流,就像现在这样活着,也很好了。
太医都说,容洵最近很少发病,不像以前那样频繁,长此以往,说不定有治好的可能。
容洵反而比之前养得好些,在宫中时,也是一副病容,如今天天乱跑,会乖乖吃饭,渐渐恢复些元气。
夏夜,又是暴雨,容洵头疾再次发作,痛不可遏。江明昭不让他撞墙,两人倒在床上,容洵红着眼睛看她,手落在她颈间,像在丈量什么。
他看了许久,最终收回手,无力地躺倒。
江明昭怕他再伤人,用特质的软索将他困住,他也不知挣扎,任她捆住手腕、脚腕,脖颈。
想到太医说的话,江明昭有些迟疑。
她也不知这种方式有没有用,总之试试。
上次或许真是时机恰巧,这次好像无甚作用。只让夏流每次看她,都面红耳赤。
他手腕、脚腕上都是浅浅的红色勒痕,白日里看到江明昭,总是不敢与她对视。
又过了几天,他的头疾不再突然发作,江明昭继续维持,反正夏流总是很乖很听话的,她不讨厌。
就算与容洵之间,有太多晦暗之处,也无法怪在夏流身上。他什么都不懂,一切都以江明昭为先,就算发起脾气,也不做伤人的事。
一切维持着脆弱的平静,仿佛镜面,随时都有可能被突如其来的外??碎成无数片。
第94章 梦中
夏流月余没有发病, 江明昭以为能暂且稳定下来,转眼就再次发作,提着剑, 在行宫四处走动。血顺着剑身往下滴,不知先前刺中了谁。
宫人一看到他,四散而逃,只恨少生了两条腿。
他阴沉着脸,漫无目的,不时发笑。
“把剑放下来。”江明昭叫住他。
他转身看向江明昭, 提着剑, 越走越近, 用剑柄抬起她的下巴, 姿态轻慢:“你哪个宫的?”
“朝霞宫。”江明昭不知恐惧为何物, 只看着他猩红的眼睛。
“不对……你是紫薇宫的……”他忽然丢了剑,神色狰狞,抱住头, 恨不得把记忆从脑子里活活挖出来,极其可怖。
江明昭抓住他的手,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他的背。他身体很僵,渐渐放松下来, 握着江明昭的手不肯放开。
“怎么了?”她问。
“碗莲死了。”容洵想了好一会,才闷声告诉她。
以前她用捡来的漂亮石头养了他找出来的七彩碗莲,最后开花, 并不是七彩的, 她兴致缺缺,就放他的书案上了。
碗莲也养了几年, 一直好好的,偏偏今日他一看,竟死了。
“我们再种好不好?”江明昭温声哄他。
“不是那一朵了……”容洵点头,怔然叹息。
江明昭带他梳洗,换了衣服,他很听话,让他乖乖的,他就坐在那不动。
他伤了书房的几个宫人,因为频繁发病,宫人都很有逃命经验,这次未出人命,以后不能总这样。
江明昭想了许久,终于决定用上一个丹方。
容洵沉迷炼丹那段时日,召集许多道士。江明昭一向不喜,总觉得其中有许多弄权小人。
如今仍然养着不少道士,其中有些丹方可用,只是难免损伤身体,后果莫测。
等丹药练成,用动物、死囚都试过以后,江明昭再喂给容洵吃。
丹有云纹,清香袭人。
容洵问名字,江明昭取名“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