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栀是个很安静的人,她的身上总是有一种宁静又坚韧的东西。像深深扎根在地底的树根一样,屹立不动。是我身上没有的,很吸引人。
大晚上,好吧,大早上,我家万年不动的厨房油烟机响了。不知道别人家油烟机是什么声音,但是那一刻,我觉得安静的房子里,油烟机的声音好听得让我想哭。我喝着冰凉的水,一路从食管凉到胃里,站在小厨房的窗户门外面,看到里面神情宁静的钟栀,有条不紊的做饭。
她给我做了粥,把我家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保温盒拿出来洗得干干净净,给我装了一大碗。上面还贴了纸条,说希望我起来的时候喝一点,会舒服很多。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久,目不斜视地去冰箱拿了一瓶冰水离开了。
我才发现钟栀是我的同桌。原来,昨天杨丽云给我安排的同桌就是钟栀吗?我当时精神不是很好,视线很模糊,并没有注意到。
好吧,新同桌挺安静的,也不是那么讨厌。
我发现,新同桌很喜欢偷看我。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但其实每次她看我我都有感觉。因为她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我总能敏锐地从一众目光中感受到她的。但是她不主动跟我说话,就算是同桌,靠得那么近。我的胳膊已经占了将近三分之二的桌面,把她挤到角落里,她还是不主动跟我说话。
行吧,我倒要看看她能憋多久。
……
好吧,她确实很能憋。她能憋整整四天,不跟我说一句话。最终还是我忍不住,先跟她开了个玩笑。我问她:“是不是被我冷酷又迷人的气质迷倒了?”
她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但我还是抓到她在偷偷对我翻白眼。
真是个硬茬子!
因为无聊,也因为心理医生的建议,我接受了很多女生的告白。一开始,她们好像是真的喜欢我。但是在看到我戴的表,穿的衣服,拿出来的钱以后,她们看我的眼神就没那么纯粹了。心理医生建议我试着跟她们处处看,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我其实不想浪费时间,因为我不感兴趣,我对她们完全不感兴趣。可是医生很坚持,要求我每跟一个女生相处,都跟他说一下相处的细节和感受。
我没有感受,我只觉得很烦。她们很吵,她们要的东西也很多。想要最新款的手机,想要化妆品,想要好看的裙子,想要我每天顺着她们的心情说口是心非的话,想要我宠着她们。可我不愿意,我讨厌她们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命令我答应她们无理的请求。
所以我一个接一个的换,每次耐心都只有一点点。但是跟一个高二女生开始的那次,我在十月樱林里撞见了钟栀。
她像个猴儿一样拎着一个橘红的超级显眼的桶躲在一棵只有她背部三分之一粗的歪脖子树后面。那冷水泼湿了地上的枯草,还有她的鞋。我当时就有点烦了,高二的那个女生一直缠着我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说,话里话外都希望我去她的party上给她当众表演宠她。
我耐心瞬间告罄了,连医嘱都不想听了,我让她走。
那个高二的女生很震惊,像她那样的小公主明明应该被男生捧在手心里才对。那双眼睛仿佛在质问,我怎么可以对小公主这样的残酷?
所以我拉下脸。那个女生才终于走了。
钟栀还躲在树后面,连挪动一下都不敢。她屁股不麻吗?她鞋湿了脚不冷吗?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就是盯着她的背影,鬼使神差地绕过去蹲在了她的面前。钟栀好像被我吓到了,眼睛一瞬间瞪得老大。那双漂亮的像黑珍珠的眼睛震惊地看着我,光照在她脸上,我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忽然很想啃她一口。
我最终没有,目光回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全是我的倒影。
第52章 番外 遇见阳光2
钟栀的眼睛好亮啊,看着我的时候闪闪发亮。
她像看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看着我,那种眼神直接又认真,莫名其妙让我烦躁的心情一点点的平静下来。她看了我好久,直勾勾的看着我的眼睛,我渐渐有点不自在,承受不住的想要躲闪。
她终于将目光往下移,落到了我的嘴上。
我的嘴唇刚才被那个高二女生啃过,有点麻,我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像一个被捏住尾巴的老鼠觉得羞恼,没忍住刺了她一句。
钟栀迅速低下头,估计是被我的无赖给弄得无语,不想搭理我。但下一秒,她又抬头看我,那双眼睛还是干干净净,没有会让我羞恼的鄙夷。我心情放松了一些,鬼使神差地想逗逗她。
我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很多时候我讨厌跟人说话。因为说话很累,心累。但是我告诉她多看我一眼都要收钱,看嘴唇以下要翻倍。
钟栀估计是真的无语了。面对面她都没忍住给我送了一对大白眼。
她翻白眼很有意思,漂亮的桃花眼往左斜上方走,眼球都要被上眼皮遮得不见。只剩下微微泛滥的白眼球。真好看。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喜欢钟栀的眼睛了。啊,我居然说了喜欢。好吧,毕竟这么像婴儿的眼睛,正常人喜欢也很正常吧?只有婴儿的白眼球才会那么干净,没有血丝,泛着微微的蓝。
钟栀一本正经地警告我不要偷懒,因为她正在帮我做值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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