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的时候，可以把他争取到自己这边来。
唯有书湘还在状况外，以为他们是要带她出去玩儿，欢欣雀跃地像要去春游的小孩子，出门出得比谁都积极。
随着距离疗养院越来越近，她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不安起来，开始频频朝后看，还去扒拉车门要求下车。
吓得乔朗后背生出一层冷汗，好在文芮早有先见之明，将车门给锁上了。
到了疗养院大门口，她反倒不下车了，赖在车后座上誓死不动。
文芮哄她不成改去拉她，她死死抓着车门把手，大声尖叫：“不——不下去！我不下去！”
她尖叫的音域非常高，像只小海豚，让人不得不掩住耳朵。
“文书湘，听话！”
文芮终于被她弄得失去耐心，想强行将她的手掰开，力气用的很大，书湘一疼就要咬人，两姐妹在不宽的后座空间内扭打起来。
谢知屹和乔朗忙把文芮拖了出来，文芮甩开他俩，还想钻进去。
乔朗终于也火大了，脸冷下来，沉声呵斥：“够了文芮！你看不到她害怕了吗？”
文芮一怔，撇头去看。
书湘窝在后座的角落里，后背紧紧贴着右侧车门，脸色青白，清澈的大眼睛流露出恐惧，即使她不记得，但她对疗养院还是有天然的抵触心理。
这可怜模样教谁看了都会心软。
文芮也心软了一瞬，但很快又强硬起来，咬牙说：“不行！她今天必须进去！”
一直沉默的谢知屹终于也无法支持妻子的独断专行了，忍不住说道：“何必非要今天呢？书湘她都吓坏了，我看改天吧。”
“改天她还肯出门吗？你说得倒是轻巧！你们一个个都为她好，哦，就我是个坏人，难道我想做恶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
两口子一言不合吵了起来。
乔朗皱眉，让他们要吵就走远点吵，同时他也知道文芮今天不把人送进去不罢休，于是提出让他来说服书湘。
文芮忙着跟丈夫吵架，随他的便。
乔朗上了后座，关上车门。
书湘靠着车门瑟瑟发抖，他将自己外套脱下来，用来裹住她。
她揪着他的外套，还在说：“不去，不去。”
“乖，不怕。”
乔朗抱着她，轻言细语地哄，拿出毕生最大的耐心，和她谈条件，承诺只要她乖乖进去，他一定给她买很多很多的漫画书。
最后他向她发誓，他会带她出来。
在他的安抚下，书湘情绪渐渐舒缓下来，二十分钟后，他牵着她下了车。
文芮和谢知屹在车外也谈得差不多了。
商谈结果是书湘的去留问题他们说了都不作数，得由医生说了算，他们进去询问医生的意见，医生说能带走，那他们再来商议书湘由谁照顾的问题，文芮表示接受，乔朗当然也没意见。
果然一物降一物，固执蛮横的文芮只能由温润如春风的谢知屹来捂化，乔朗这下找到对付她的方法了。
四个人走进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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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湘的主治医师姓卢，也是疗养院的院长，正如乔朗所预料的那样，卢院长并不反对书湘出院，甚至还表示支持。
原因很简单，书湘并不是那种丧失行动能力、意识长期处于谵妄状态的精神病人，她只是记忆机制出了问题，有时候会退化到六七岁的年龄，这时候让她上街乱跑就十分危险，需要人付出时间和精力来照看。
除此之外，绝大部分时候，她都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卢院长认为书湘还年轻，如果有家人照顾的话，确实没必要拘在疗养院里。
在他们这里住院的病人大多是记忆退化、丧失行动能力的老人，或是情绪异常暴躁、需要严格监管的精神病人，书湘二者都不占，她可以出院。
听到这里，文芮急了：“可是院长，我妹妹她前几天才发了脾气，你看我同学的头就是被她打破的……”
乔朗头上的伤才换过药，还没有拆线，纱布倒是被他撕了，受伤位置的头发剃掉了，露出底下青白的头皮，还有一条蜈蚣一样的丑陋伤疤，看得出当时伤得蛮重。
院长的目光停驻在这上面，若有所思。
乔朗生怕他收回书湘可以出院的话，赶紧捂住伤口说：“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文芮简直气死，转过身瞪着他：“你自己撞？你自己怎么撞？拜托你说瞎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我自己的伤，我比你更清楚怎么来的。”
“……”
两人差点当着院长的面吵起来。
院长看出他们意见不和，只好赶紧跳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能不能出院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量表说了算，好吧？把书湘叫进来，我们给她做套检查。”
权威人士发话，文芮再怎么不乐意也没办法。
书湘被谢知屹从外面带进来，一进门，她就表现出高度的警惕心，抱着谢知屹的胳膊不撒手，东张西望，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随时预备逃跑。
乔朗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还冲她伸出手：“来，过来。”
书湘松开谢知屹跑到他身边，牵住他的手，偷偷小声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走啊？我觉得这里不好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