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柠愣住,半晌,说道:“谢谢您。”
*
随后,来参加校庆的往届毕业生去大礼堂听了现任校长致欢迎词。
接着,大家便可以继续自由活动。
陈幼清忙着和七班同学叙旧,司柠带着季明臣在校园里随意逛逛。
“看见那棵树了吗?”司柠指着操场上的一棵超大银杏树,“我一上体育课,就会在那棵树下待着。和清清聊天,或者看书。”
季明臣望过去,脑海里浮现出女孩穿着校服的模样。
她扎着长马尾,校服拉链规规矩矩拉得高高的,白净的面庞满是青春的稚气。
季明臣牵着司柠的手过去。
站在树下,司柠缓缓抚摸过树干,说:“我还以为鞠老师就是看我成绩好,以为我哪儿哪儿都好。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爱不耐烦,知道她爱耍小聪明,也知道她的外表都是骗人的。
但老师选择尊重。
在她不犯错的前提下,允许她有自己的情绪和选择,没有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
“你说,人年轻时候是不是都缺根筋?”司柠笑着问,“明明什么都不懂,却以为自己都懂。等回过头看就……”
季明臣说:“所以年轻时光才珍贵。”
那是个允许犯错,允许发傻,允许你天马行空,自由闯荡的时光,一人一生仅此一次。
“柠柠,要是我能再年轻些就好了。”
季明臣忽然的感慨让司柠心头微颤,她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段时间,因为想要女儿的事,季明臣常常想,如果他再年轻一些,就可以让司柠有更多的选择时间,而不是这么着急非要在这时候再生一个。
但他也想,既然年纪不能改变,那就趁着现在生。
将来他们老了,如果他先走了,起码会有两个孩子陪着她,不算太孤独。
可要是他能一直陪着她,陪她到生命尽头和时间尽头,不是更好?
所以,又还是那句话:他要是年轻一些就好了。
这是一个怪圈。
季明臣有时陷进去就会出不来。
“看不出,你脑子也有不好使的时候。”
季明臣看着司柠,她亦看自己。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在他们脸上落下几枚光斑,像是岁月的烙印。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我们之间有年龄的差距才成就了现在的我们?也因为我们是我们,所以才会爱上彼此,非彼此不可。”
季明臣动容:“你是这么想的?”
他总觉得在和司柠的爱情中,他占尽了先机和好处,也是他剥夺了司柠本该有的更好的未来。
司柠知道季明臣有时会因为年龄自卑。
但她没想到,他们结婚这么久,加加都大了,他还会有这样的情绪。
怨她,太急着要女儿,忽略了季明臣的感受。
“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觉得人一生中遇到真爱的概率大吗?”
虽然季明臣拥有司柠给的爱情,但他无法否认,这仍然是个小概率事件。
听到答案,司柠说:“所以啊,我们是小概率事件中的小概率事件,你还想怎么样?太贪心了吧。”
“而且,你该知道,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季明臣笑了。
他一把抱住司柠,埋头在她颈间。
这么大的人,只会在妻子面前流露出那一点点软弱:“柠柠,谢谢你。”
“不用谢。”司柠拍着他,“我就喜欢年纪大的。”
这下,季明臣笑出了声。
校园里,风声微微,树影摇曳。
司柠感到的是此刻的爱意绵绵,但也仿佛穿过风,回到过去的青春年华。
在司柠心里,她的青春是因季明臣而亮丽的。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她也会怀念过去的时光,但她肯定,那将是一段虽平庸却值得缅怀的光景,并无特殊之处。
是二十七岁的季明臣惊艳了她全部的青春。
或许有一天,他是要先一步离开。
没关系,人总有这一天。
他会活在她心里。
她扛的过去就扛,扛不过去,自然就还缠着他咯。
“季明臣。”
“嗯。”
“你什么都不要怕,我一直都在。”
季明臣患得患失的心被填补的满满的。
他松开人,说:“那女儿的事……”
“早晚会有嘛。”司柠说,“说不定过几天就有了呢。”
季明臣捏捏她的脸:“要是过几天就有了,我申请这几天多多加班。”
司柠打他,打完又踮起脚轻吻季明臣的唇:“以后不许胡思乱想。”
什么年龄不年龄的。
司柠再清楚不过,从第一眼看见季明臣的那刻起,她的爱就有了唯一限定。
——她只爱他。
*
校庆差不多结束时,司柠接到医院电话,说有台紧急手术,让她回去一趟。
季明臣送司柠回了医院。
一到工作的时候,司柠素来冷静,她让季明臣回家陪加加,晚饭不用等她吃,等她下了台,自然会联系。
季明臣往她包里放了一块巧克力,叫她安心工作。
回到家,季明臣照顾加加吃饭,饭后又带着加加散步游戏,心里估算着司柠下手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