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过后,卢柳把海棠又骂了一顿,海棠委屈地掉眼泪,还不能哭出声来。
卢柳嫌海棠碍事,打发海棠回去休息,换其他人当值。
这次厢房内多点了六只烛台,两名丫鬟睡在外间的塌上,一名丫鬟打地铺睡在卢柳的架子床旁。
卢柳面上镇定,心里也慌得很,江晨曦死了,且过了头七,按理说不该回来。
鬼怪之事向来口口相传,她从小反正没见过。
人吓人吓死人,她断不能自乱阵脚。
一盏茶后,东辉园重归安静。
众人不敢掉以轻心,眼含戒备,然而他们苦等大半个时辰,女鬼再也未出现。
卢柳睡不着,总觉得窗户旁有影子在飘,还有人在哭,尖利的、短促的啼哭声。
她踢了踢床侧的丫鬟,问对方有没有听到哭声,小丫鬟说没有。
卢柳被闹得不得安生,“你去打开那扇窗户瞅一瞅。”
小丫鬟爬起来,端着烛台走过去,推开窗户,窗外一切正常,院子里的绿植开得正盛,还能看到挂在天边的月亮,偶尔还能听得巡逻侍卫的脚步声。
虚惊一场。
卢柳命小丫鬟关上窗户,她则重新躺到衾被里。
天将亮未亮之际,一道人影跳进厢房内,屋里当值的三名丫鬟都被来人点了穴,昏睡了过去。
人影迅速扑向卢柳所在的床榻,撩起床帘,“卢柳,我死得好惨,都是你害死了我,我要找你偿命!”
卢柳冷不丁睁眼,倏地便对上江晨曦流血的脸,她吓得失声尖叫,却在下一秒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顿时惊恐地往床角缩。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夏菊朝她张了张嘴,露出血盆大口,卢柳眼珠一翻,晕了过去。
夏菊见好就收,人影一闪,飘出了窗外。
当丫鬟们醒来时,便见卢柳癫狂的扯着脖子,“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卢柳的嗓子到当日下午才好,她恼羞成怒,大骂当值的丫鬟,到了晚间,她重新换了一批胆子大的嬷嬷。
一夜相安无事。
到了第二日清晨,早起开门的嬷嬷见到摆放着门口的红色绣花鞋与满地的血,顿时吓晕了过去。
“鬼啊——”
卢柳气得脑仁疼,装鬼的人神出鬼没,张公公说是院子里的血是鸡血,绣花鞋也是成衣坊里常见的式样。
“给本宫查!”
查遍了府里所有的下人,皆说不知晓这双绣花鞋。
卢柳攥紧手里的帕子,江晨曦都死了,江晨宴也被流放至甘州,江如海更是下放出京,侍郎府里就只剩下几个女眷,压根不足为提。
到底是谁在背后故意装鬼吓唬她?!
“江晨曦那贱人身边的两个婢女呢?”
“听说一早回了乡,侍郎府里也没瞧见她们。”
“哼,倒是便宜她们俩了。”
太子府里闹得不得安生之际,春山船坊那里新来了一位花娘,花娘三十岁左右,能谈会唱,身段妖娆,眼波流转,一曲江南小调勾得卢春生心痒痒。
卢春山日日宿在船坊,这一日终于逮到时机赖在花娘的屋子里,“桃娘,今晚可有空陪本爷唱一曲?”
人称桃娘的女人拿起口脂点了点朱唇,对镜一笑,“卢老板逗奴家呢,您每日那么忙,哪有空听奴家唱曲啊?”
桃娘嗓音柔声细语,说话不疾不徐,令人如沐春风。
卢春山凑过去想要从背后搂住桃娘,却被桃娘一个转身避开。
桃娘朝他抛了一个媚眼,“卢老板,当初奴家与您说好的,奴家到春山船坊只卖艺不卖身,您可别强迫奴家,否则奴家也是认识几个当大官的戏友。”
卢春山脸色一僵,本欲动怒,下一瞬又腆着笑脸道:“当大官的戏友?啧啧,傻桃娘,你可知本老板的妹婿是谁?”
桃娘佯装不知,顺着他的话问,“难不成还是当今皇上?”
卢春山闻言哈哈大笑,“也差不离。”
为了讨桃娘欢心,卢春山大言不惭地声称当今太子是他的妹婿,他的堂妹是太子妃,只要桃娘愿意委身于他,将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桃娘故作沉思,忽悠卢春生口说无凭,“卢老板若是得了奴家的身子,又借口腻了,奴家岂不是人财两失?”
卢春山也不知为何独独相中了桃娘,非要把对方吃到嘴里才罢休,于是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掏出一枚印章。
“这可是太子赏赐给我的,你瞧,上面不仅有春山船坊这四个字,还有太子的名讳,写着赠字。”
桃娘眼睛一亮,忙接过来瞅了瞅,“卢郎的这枚玉章瞧着成色不错,能否送给奴家?”
从卢老板改口成了卢郎,卢春山趾高气昂,哼,看吧,没有他卢春山搞不定的女人。
“这枚玉章是太子赠与的,桃娘若是喜欢,小爷屋子里多的是其他款式,不妨晚上一起赏鉴一番?”
桃娘以袖遮面,朝卢春生娇羞一笑,握着印章的那只手飞速地在宽大的袖子里一戳。
卢春山沉醉于桃娘蛊惑的媚笑中,压根没察觉桃娘暗地里的小动作。
太子府邸近日闹鬼弄得人心惶惶,终于传到了萧承翊耳里。
“荒唐!府里怎会闹鬼?!定是有歹人故意捉弄太子妃!”
萧承翊火冒三丈,竟然有人拿他的子嗣戏弄,他一顶要逮到此人狠狠教训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