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伸过来,却没有想象中的寒冷,甚至有些暖意。
裴婼任由他动作,又沉沉睡过去。
睡得多的后果是第二日醒得早,裴婼睁眼时外面还是黑的,枕边人也还在熟睡。
裴婼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不用想,就这么盯着看了一会,又重新回到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闭目。
这两年他很忙,皇帝已经不把他当成一个武将,哪里用得上就用在哪里,沈相操心的事都没他多。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也想他能放下那些繁杂的事物,开心些,好好歇息一阵。
北城几乎是天启朝最北边了,再过去就是北狄,过了这两日应当能闲下来了吧?
正胡思乱想呢,裴婼头被轻轻摸了一下,然后那人小心翼翼将她抱得更紧,过了不久他的手好像又伸出被外,将漏风的被角盖严实,接着是喟叹一声,复又没了动静。
醒着的裴婼大气不敢出,实则唇角上扬,笑意外泄。
还挺细心。
裴婼一直没能再睡着,直到窗外天色渐亮,下人们活动的声音传进来,紧紧抱着她的人终于醒了。
宁暨一睁眼就对上一双澄净眸子,微微惊吓过后随即笑开,“醒了?”
“嗯,今日还忙吗?”
“不忙了,后面都不忙了。”
裴婼眼里放出光来,“那你陪我出去玩。”
“好,都陪你。”宁暨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我们明日便可出发北狄了,不过你要还想在北城逛逛,那我们就过几日再出发。”
北城昨日她已经逛过,也没什么好再待的,不过宁梧洗昨日还与宋之言约好了,那便过几日再走吧,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等等,再休息几天。”
“都依你。”宁暨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昨夜宋知州与节度使都十分开心。”
“为何?”
“大概,是两位夫人重修于好?还是我的婼婼有办法啊。”
裴婼可不敢居这份功,“我什么都没做,关键都还是她们自己。”
“总之都是好事,宋知州与节度使都不必夹在中间为难。”
不过说来也是好笑,长安勋贵人家哪家不是女人听男人的?管你夫人间怎么斗,在外当官的大人们可不管。而这边疆塞外的倒是反了过来,不管知州还是节度使都十分惧内一样。
裴婼想着想着笑了出来,宁暨问她笑什么。
“我看宋知州与节度使都一副凶悍模样,没成想还如此怕府里的夫人,我看那日宴会两人可是眼都没敢对上。”
宁暨轻咳一声,没接这话。
“听闻知州府里就知州夫人一个,连个妾室都没有,家里甚是清净呢。”裴婼又笑。
而这边话音刚落,后背就被拍了一下,男人随即冷哼一声,裴婼不解,“怎么了?”
“羡慕了?你家有妾室?你家不清净?”
裴婼明白过来了,对于这阴阳怪气的一句话感到十分愉悦,兀自笑了一会后换张脸闷闷说:“可是我家那位不怕夫人,还老是逮着机会就欺负人。”
宁暨松开她,咬牙切齿:“裴婼,你给我说清楚了,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不让吃我糖葫芦,不让我看书,还不许我回国公府。”裴婼含泪控诉。
“你糖葫芦都吃了两根了,再吃牙还要不要了?你看那些志怪小说,吓得晚上睡不着,那是正正经经看书吗,还有,我哪里不让你回国公府了,是你不许我进你以前的闺房好吗?”
裴婼:“......”
“......反正你一点都不怕我。”
宁暨闷哼一声,“你就使劲折腾我吧。”
“你看,你还凶我!”裴婼一时兴起,摆了性子背过身去。
宁暨也不知她是真生气假生气,把人重新揽进怀里,还是哄道:“我没凶你,我最怕你了,怕你离开我,怕你生我气,怕你出意外,怕你不开心,怕你羡慕别人。”
“油嘴滑舌,我就该跟知州夫人学两招驭夫之术,好好治治你。”
宁暨一笑,在她耳边细语一句,裴婼瞬间脸色爆红,捂着耳朵不要听,“我不要!”
宁梧洗用完早饭就去了知州府,两人一下闲下来,宁暨问:“要不要再去街上逛逛?”
“不想去了。”
宁暨思考一会,道:“要不要与我去个地方?”
“去!”裴婼想都没想就应下。
可是看着北城渐渐在身后远去,裴婼才后知后觉:“怎么还要出城?”
“嗯,不算远。”
俩人很快在几间茅草房前停下。
虽是茅草房,可看着不显寒酸,反而从主人的布置中看出温馨之意。
还未走近就有个老人从里走出来,见了站在门外的一对壁人先是愣了一会,随后想起什么才放下手中物事走过来,不敢确认般道:“宁公子?”
宁暨答:“是我,李阿婆,这是内子裴婼。”
裴婼仍是一脸疑问,可还是温声问好。
“快进来,快进来。”李阿婆打量裴婼两眼,笑意更甚。
宁暨终于解释:“当时受伤,在李阿婆这里借住了几日。”
这么一说裴婼就想起来了,那李阿婆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裴婼低声说:“你怎么不早说,突然造访什么都没带就过来,多不好。”
“该给的都给过了,阿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