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婼听完便往四周看去,有些想不通,这屋子温馨是温馨,可宁暨要是给,那荣华富贵肯定是少不了的,怎么不要呢?
俩人已经走进屋子里,李阿婆给俩人倒了热茶,“怎么这大冷天的就过来了,我家那老头子进山采药去了还没回呢。”
裴婼不由一惊,今日虽没雪,可也是冷得很的,这个时候怎么还进山?
李阿婆看出她的疑惑,解释:“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可一日不跑这么一趟就觉得浑身不得劲,两年前那一趟不也是,直接把宁公子给捡回来了。”
“谢谢阿婆。”裴婼真诚道谢。
“谢什么,小事而已。”李阿婆又看向裴婼,笑着道:“夫人可是名唤‘婼婼’?”
“是。”
“没成想当时昏迷的公子嘴里的‘婼婼’竟是这么漂亮个姑娘。”
裴婼往宁暨看过去,只见他微微有些不自然,也红了脸。
“不过当时啊可把我和老头子吓得不行,我就没见人流过那样多的血,就怕公子熬不过来,好在公子命硬,如今好好的就好。”李阿婆神色戚戚,可想而知当时情况有多严峻。
裴婼听着也是有些后怕,又看了宁暨一眼,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再次向李阿婆道谢。
李阿婆问:“怎么今日来了,我记着公子当时不是说要回长安去吗?我老人家活了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也不知长安在哪里,应当挺远的吧?”
“不远,我们有事来北城,就顺路过来看看您。”裴婼道。
“你们夫妇有心了,有一日有官兵来说说是宁公子的意思,要把我们接进城去,可我与老头子在这住了三十几年,哪还愿意住进城去。”
“之后公子又差人送来许多银钱,我们也不是不要,只是银钱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用,后来断断续续还有人来看望,我和老头子已是十分知足,当初也不是奔着让人报恩去才救的人,你说是不。”
“夫人可真是嫁对了人了。”说到最后李阿婆还牵起裴婼的手感慨。
又陪着聊了一会,俩人告别出门。
裴婼没了刚来时的兴奋,思绪有些沉重。
虽说过去了两年,可那时的担心好像还历历在目,而如今又亲临现场,其中滋味更是难言。
“早知不带你过来了。”宁暨牵着她的手,有些局促,“李阿婆年纪大,说话夸张了些,你别信她,没那么严重。”
“嗯。”裴婼应,“不过阿婆有句话倒是说对了。”
“什么?”
“嫁对人了。”
第六十七章 番外三
◎北行之旅——有孕◎
第二日一行人出发北狄。
北狄与天启中间隔着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这时候没有草长莺飞,没有“风吹草低现牛羊”,只有一片苍茫的白, 绵延万里。
偶有一两处灰色民屋、帐篷间隔出现,绘就一副顶级水墨画。
临近正午, 车队暂时休整。
一停车宁梧洗就像脱缰的野马, 在厚厚的积雪上肆意撒泼, 雀跃异常。
裴婼也下了马车, 看着眼前景色感慨,这就是他当初说的银镕千里吗,他说要带她看,他们就真的来了。
“上车吧,别受凉了。”宁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婼转身,一时也没顾及周围人,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双手穿过厚重披风箍紧他的腰身, 语气娇娇:“再看会。”
宁暨便用披风裹住她,陪着她看。
“那年的雪是不是更厚?”
“嗯,雪最深的时候有半个你这样高。”
“还好,”裴婼声音轻轻,“都过去了。”
俩人静静站了一会, 裴婼突然问:“你如今是以什么身份去北狄?圣上可有安排与你公务?”
据她所知,是没有的,起码明面上没有。
宁暨笑:“没有公务就不能去了?”
“也不是, 只是我们总归是天启人, 而且我们有一两百人, 人家会放我们进去吗?”
“婼婼, 你是不是对我的能力有所怀疑?”
接下来两日,宁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北城距北狄都城漠洲不过一日路程,一行人在日落前顺利抵达。
裴婼所想的被拦在城门外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是国舅商晁亲自到城门迎接。
裴婼便想,他与宁暨相熟,迎一迎也没什么。
可她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迎就被引到宫里去了,人家大王还站在宫门口屈尊等待着。
“师父,你们来了。”年轻的北狄王看起来十分高兴,又看向裴婼,学着中原的礼仪作揖,“见过师母。”
裴婼笑意僵在脸上,一时不知该如何消化这个消息,她知道他与拓跋禹应当是认识的,可宁暨怎么就成了人家师父了?她怎么年纪轻轻还成师母了?
一国大王是他的徒弟?
宁暨见她发愣,只好朝拓跋禹道:“好了,进去说。”
“嗯,师父这一路辛苦,宫里已备好了饭菜为您接风。”拓跋禹说着,几人一齐往里走。
而另一边,宁梧洗也看出什么来,拉了拉裴婼的衣袖,“婶婶,他看起来比我大,我要叫他师弟吗?”
裴婼还在疑惑思考,却因他这一句笑出声来。
拓跋禹看起来十五六岁,面容没有一路上见的北狄人那样粗犷,反而与商晁有几分相似,有中原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