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瞬间发生的事,她慌乱地想要抓住身边的东西,可只能徒然在水里挣扎。刚要张嘴,带着腥味的水就灌入进来,她呼救不得,感受自己在慢慢下沉。
迷迷糊糊中,她看见在刚刚自己站着的位置上多了一位穿着湖蓝色衣裙的少女,少女冷冷瞧着她挣扎,丝毫没有有想要叫人过来救她的意思。
空气越发稀薄,她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慢慢淹没在水中。
在意识消散之前,她只听见“噗通”一声,大量的水波朝着自己涌过来,然后有人从背后抱住自己将她往水面上托起。才露出水面,就听见钱氏的惊呼声和一片嘈杂的救人声。
她费力睁开眼,想和娘亲说一声“没事”。可嘴巴张张合合,她反用尽力气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彻底昏死过去。
梁知舟的眉头拧得很深,将小女孩放到地上之后,直接伸出手探了探呼吸和脉搏,利索地掀开女孩的眼皮看了看,确定只是昏过去之后,才看向站在下人后面正要偷偷离开的女子,怒斥着:“你去什么地方!”
虞时棠撇撇嘴,很是镇定地说:“妹妹落水了,我自然是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我来时候发现你一直站在岸边,为何见到人落水,并没有大声呼救!”
虞时棠眼神飘忽,嘴上的话却很连贯,“我也是刚刚见到人落水,正准备去叫人过来,没成想你们就过来了。”她说着说着就烦躁起来,不服气地问:“再说了,我是她的堂姐,我还能害她不成。这是我们自家人的事,需要你一个外人置喙?”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来人一眼,只见人头发全无,身上穿着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衣裳,便下意识以为是刚买进来的下人,便冷笑了一声,“管事难道没教过你规矩,连主子是谁都不知道?”
钱氏拿了披风将女儿裹得严严实实,再让婆子连忙将人送回去。听到虞时棠的话,她没有去解释梁知舟的身份,而是质问着:“时棠,刚刚你为什么不叫人。”
“我不是说了吗,我也是才看见。”虞时棠说着有点儿不耐烦,转身就想要离开,“我已经解释过了,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
她才往前走了两三步,胳膊便被人猛得拽住,紧接着腰上挨了一脚直接被人踹到河里去。虞时棠同样不会水,在水中猛烈挣扎起来,断断续续叫着救命。
身边的下人不知道这位爷怎么突然出了手,见钱氏没有发话,下人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赶快将大姑娘救起来。
而等虞时棠被捞上来之后,这里那还有钱氏和那个地痞无赖的身影。她被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朝着老夫人的院子里冲过去。
虞念清被呛了几口水,只因为受到惊吓才暂时昏过去。在大夫还没有过来之前,她早就醒了过来,但还是在钱氏的要求之下,让大夫把脉开了点驱寒的方子。
等将大夫送出去之后,她眼里的泪水迅速涌了上来。
小姑娘才受了凉,小脸煞白,圆圆的眼睛却是通红的,瞧着可怜兮兮。她扑进钱氏的怀中,抽噎着:“娘亲,是大姐姐推我下水的。”
钱氏原本还在心疼,听到这句话,她的呼吸停住了,胸腔中涌起无数的怒火来。她怕吓着自己的女儿,问话的声音尽量柔和,可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她真实的心绪,“你可看清楚了?确定是她吗?”
“我瞧见了,就是长姐。”虞念清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虞时棠突然对自己下手,但这正好是个契机,能同乐平侯府分裂的契机。她表现出后怕来,将钱氏的衣服拉得紧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着,抽抽噎噎好不可怜。
这后怕与抽噎倒不全然都是装的。
溺水的那一刻,她也是真的怕了,重来一世,她还有很多事情未做,人生才刚刚开始,却差点止步在了这里。
钱氏又问了几句话,正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喧闹。
她们下意识朝着门口望过去,就看见老夫人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那个杂碎呢。”老夫人眼尾吊起,如同鹰般锋利的眸子在屋子里扫荡一遍,没有瞧见那个狗杂碎,便将所有火气都集中到钱氏的头上,“你到底是怎么做人婶娘的,就让一个杂碎将时棠踹到湖里去。”
虞时棠扶着老夫人的胳膊,适时地哭了两声,“我也不知道怎么惹了婶娘不高兴,婶娘要叫下人推我下水。”
“分明是你先将念清推下水的。”钱氏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丝毫没有退让,“念清都已经同我说了。”
就算是受到长辈的指责,虞时棠也没有丝毫的畏惧,替自己辩解着:“那或许是念清意外失足落水,怕大人责备所以说了这样的谎。我是府里的长姐,自然不会同妹妹计较这些。但是婶娘为何不听我半句,就直接让奴仆将我推下去。若是这件事传了出去,我日后在众人面前又怎么抬得起头来。”
说着说着,她眼泪就掉下来,拉着老夫人的胳膊,“下个月娘亲还要带我去宫里参加宴会,现在……现在我还哪有脸面啊!”
虞时棠是乐平侯府的嫡长女,从小就按着贵女的规矩只能教养,出入的都是上等圈子,就指着日后嫁给一个不错的好人家。都培养近十年,眼瞅着再大些就能直接定亲了,万万不能在这时候传出什么不利的传闻来。
老夫人心念一转,心中就已经有了取舍,今日无论真相是什么,最后只能是二丫头自己不慎掉入到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