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家世他都听说过一些,如果只是像流浪狗争夺食物般撕咬打架,他这样市井出生的人压根不会退缩。可惜,在加德,打架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衍生出更多麻烦的事情。
薄言慢慢挽起袖口,动作斯文得仿佛在挑衅。
为首的男生不知怎的就上头了。
一拳挥过来,薄言游刃有余地接在掌心。
男生挑了下眉,感到意外:“大学霸还会打架啊?”
“不会。”薄言松开手,轻拿轻放,“算和解。”
男生愣了一下:“还没说什么,就和解?”
随即周围的人也一起笑起来:“这算学霸求饶吗?”
“你觉得是就是吧。”他的声音很淡,一点都没有求饶的意味,反倒像是出身于事外,在看一场毫无亮点的演出。他抬眸,极其好心地提醒:“这里全是摄像头,不用避讳着点吗?”
几人相视数秒,忽得大笑:“你不会觉得我们怕这个吧?”
“不怕归不怕,谁也不希望事情变得麻烦。”薄言皱了下眉,“我只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呢?”
谁的背后都有一个大的家族。
万一被家里知道,是挺麻烦的。先不说会不会被家里其他人利用,用来争权夺势,教训是肯定少不了一顿的。
为首的男生也松了手,觉得有意思:“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薄言身姿笔挺地站在一群人中间,丝毫没有惧怕的样子,只微微扬了下唇:“讨厌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男生笑得更开怀了:“没想到你挺有趣的嘛,学霸。”
他挥了挥手,其他几个男生立即散开一些。
没了针锋相对,为首的那个男生大咧咧地在篮球架下坐下,脚往外一伸:“那我们玩点儿没那么凶的。我这鞋脏了,委屈学霸替我弄弄干净?”
薄言轻描淡写往他脚下扫了一眼,声音不咸不淡:“比起鞋脏,不如先考虑考虑别的事。”
“考虑什么?”
“雅思还差几分?”薄言展现出异于常人的冷静,好整以暇地望过去,“应该考了不下七八次了吧?”
“……”
男生一下被踩到痛处。
毕业后,他会被送去国外继续混日子,前提是雅思要混过上预科的分。这已经八次了,还没上岸。再来一次估计会被家里棒槌伺候。
他咬了咬牙:“你哪听来的?”
薄言淡定地回答:“全校都知道。”
“那你什么意思?”
“一个月。”薄言垂眸思考了数秒,“我可以保你一个月后6分打底。”
“你放什么屁呢……”
“前提是听我的。”
男生抿了下嘴,蠢蠢欲动:“我基础很差的。”
“我知道。”
“…………”
没有找到麻烦,先被羞辱了一顿,男生满脸烦躁。
但是雅思考试折磨得他更烦躁。他就压根不相信以自己的基础一个月后会过6分,想了想总之自己不亏,他起身,把鞋踩得咯吱响。
“你看清楚这鞋,一个月后我没过6分,再让你这个学霸擦也来得及。”
这鞋子对方是擦定了,真要是能考过6分,他也会放放水。
更何况,以他的正常水平,压根不可能呢。
这一个月,只要闲暇时间,男生都被抓着进行特级训练。
不得不说薄言教他的联想法比原先那几个家教教的简单许多,他有一套独特的记忆方式,每次跟他解释每个英语单词的拼凑由来时,男生都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对方的关门大弟子,被师父抓着倾囊相授。
可惜他天资愚钝,灌进去一百,能消化也就五十。
因为私下补课这事,反倒没了别人再过来示威。
用黑框眼镜的话说,来找茬的那个男生,本身也是可以进入温大小姐圈子的家世。大家都在冷眼旁观,看他俩的一个月后的输赢。
黑框眼镜不安地走来走去,“你说他要是没考上6分怎么办?”
“那就没考上吧。”薄言随口道。
“但你不就输了?他肯定不会这么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真让你擦鞋呢?”
“说不定……”薄言顿了顿,“我会忍不住把鞋塞进他嘴里。”
“……”
相处了一段时间,黑框眼镜发现薄言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搞。
他平时的冷淡都是为了遮掩锋芒,真要拨开假象,他应该是个极有锐气的人。比如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黑框眼镜真能想象到他把鞋子塞对方嘴里的样子。
但是,后面呢?
怎么收场?
黑框眼镜问:“你不想在加德混啦?”
薄言嗯了一声,“想要我学籍的学校多得是。”
加德给的最多而已。黑框眼镜在心里补完后半句,心想:也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就是一等奖的底气。
他松了口气,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他能上6分的,毕竟咱俩才刚熟起来,你要是去别处了我更孤单了。”
薄言瞥他一眼:“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