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眼一黑,差点晕厥。
而脱离叨扰的另外两人,已经在车上聊起了接下来要去的法餐。
车子还未启动,车窗半阖。
薄言指尖难得夹了一支烟,他还没来得及点,温瓷就回过味来:“是不是不太开心?”
“也没有。”薄言道。
温瓷取走他指尖的烟,在手中把玩:“就跟你一眼看穿我一样,我也能看穿你。”
他好像无声叹了口气,良久才压下心头烦躁。
“见过面又觉得后悔。”他说,“突然不想让你看到以前的那些东西。”
“为什么?”
“怕你觉得麻烦。”说到一半,薄言补充道,“毕竟很多年前,她走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自己麻烦。因为麻烦,成了累赘,所以她才会抛下我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我现在不用搭理老太太,也不用去看章合泰,麻烦的事情在我生活中已经不多了。”温瓷说着将那支烟点燃,“偶尔来点调剂一下会更有趣。要抽一根吗?”
薄言从善如流,接过已经点燃的烟。
他很轻地咬住一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方向盘。许久,在逐渐拢起的烟气中回头望她:“那你觉得我是个麻烦的人吗?”
“一点都不。”
他唇边那支烟燃得很慢,整个人泛着迷蒙冷感。
“那你觉得——”
“哪有什么觉得不觉得。”温瓷抽走了他嘴边的烟,将自己的唇贴了过去,吻住,声音含混地从两人唇缝中渡了过来:“你现在婆婆妈妈问来问去的样子,就很麻烦。”
第83章 番外
喻淮安走到停车场的时候, 那辆黑色巨兽还未开走。
钢筋铁骨的线条,纯黑金属构造,侵略性十足。路过时, 他忍不住多看一眼, 就看到半阖的隐私玻璃内, 隐隐交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
好……家伙。
是料准停车场不会有人经过是吧。
喻淮安心里微妙的情绪一阵接一阵,不自然地偏开头, 咳嗽一声。
车里的人似是被打扰,窸窣响声频起, 然后是安全带清脆的咔哒声。隐私玻璃又降了几分, 直至完全露出驾驶座。
与他挺相像的那张脸上挂上了一吻完毕过后的倦怠, 眉眼慵懒,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底端。与他斯文不苟的外貌唯一不符的就是唇边还留有一丁点儿不易察觉的口红斑驳。
他是男明星,对化妆品色号敏感得很。
同样的颜色在今天那间包厢里, 出现在温瓷的唇上。
喻淮安弄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就觉得乱七八糟。
在今天带着陆水清找上门之前就乱了, 到现在还没恢复, 反而更加难堪。
他张了下嘴, 刚打算说点什么, 驾驶座那人率先开口:“里面处理好了?”
他们之间没任何客套用词, 直入红心。
喻淮安将原本要说的话咽回去,点头:“嗯,给了她四千块钱。”
“够包厢费了。”薄言眸色深重, 语气也听不出是夸还是贬, “到底年纪小, 还心软一点。”
喻淮安骂骂咧咧的话第二次到嘴边,最后与对方视线一交汇, 变成一句没什么底气的:“别以为因为她的关系,你就真当我大哥了。”
燃尽的烟头拧灭在手边,薄言坦言:“我也没这么想。”
“没什么事我走了。”喻淮安说。
脚步挪动两下,他舍不得似的往里再看了一眼。
“姐姐,这件事又是你帮我……”
“谁帮你的要不要再清醒一下?”薄言拧眉打断,“还有,注意称呼。”
“啧。”
喻淮安小狗似的脸写满了恼怒,不知怎么的,温瓷一下就笑了。
她扬起唇,“那也是我攒的局,算我帮忙没说岔吧!”
小狗的脸一点点开心起来,驾驶座那张正儿八经的俊脸就沉了下来。温瓷察觉不到似的,又跟喻淮安说了几句。
等人消失在车尾灯后,薄言才不耐烦地将手里那支可怜的烟屁股放下。
温瓷低眼,看到雪白的小半支,被拧成了麻花。
她小声揶揄:“吃醋鬼。”
吃醋鬼像平常一样四平八稳地带她去吃法餐,然后回家,一点没有其他意思。
等傍晚佣人陆续下班回家,离开香樟豪邸,温瓷才察觉今天气氛确实不对。往常这个时候无论中厨还是西厨都会有响动了。
通常佣人会备好菜,到点薄先生亲自下厨,尽可能地让温家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体验一下普通夫妻的生活。
所以每天晚餐这一顿,温瓷都习惯吃上他做的菜。
就算轻断食,什么都不吃,那柠檬水或利口酒也得是他倒的才行。
今天家里悄无声息,看起来不像要在家用餐的样子。
温瓷给花房添了几株珍珠雪山的幼苗后回到主宅,心里想的就是这件事。她在二楼西书房找到他时,他正在随意地翻阅一本英文原版书。
修长的手指刚好遮住书名,温瓷顺着他翻阅的手看了半天,大约看出是哪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