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叫我先下车的?”
“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温瓷被抓包,打了个磕巴,“你不是还抱上了嘛,看来相处的挺好。”
薄言必然不能说是因为自己一时失察,小姑娘已经跟猴子一样爬了上来。
和他想象中一样,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只,挂在身上也没有什么分量。甚至手腕内侧,托着小朋友后背的手可以感受到她身上的瘦弱骨骼。
挺可爱,也挺可怜的。
薄言沉默半晌,问:“刚才菲娜说……”
“菲娜说她身世有点复杂,第一次被抛弃是被她的亚裔父母抛弃。养父母把她从福利院接出来,领养到美国。过了一两年还算和顺的日子,后来家里突发变故,养父母又偷偷将她弃养了。”温瓷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恐戳到别人痛处。
薄言面色凝重地嗯了声:“这在法律上已经属于犯罪。”
“所以养父母至此销声匿迹。”温瓷道。
其实这样的事情很多,世界上的弱势群体也很多,如果愿意俯下身来看,会发现蚂蚁一样多的苦难。帮是帮不过来的。
即便如此,薄言还是问:“你怎么想?”
温瓷没好气道:“我怎么想你不是全知道么,还非要问我。”
说话间,朱丽娜正用她懵懂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这种干净又纯净的目光,让人止不住的心软。看了好一会儿,温瓷忍不住说:“其实我不介意无痛当妈的。”
“……”
当然,这话的玩笑性质更多。
无论是温瓷,还是薄言,都是时不时会登上财经杂志的人物。一举一动影响股价,影响集团万千人的生计不说,还容易被外界恶意揣测。
两人决定丁克是除了几个密友都不知道的消息,想着过些年自然而然就没人关注她的肚子了。如果这时候曝出来领养什么小孩,那少不了会被热评个三五年。
温瓷不喜欢私事被拿到公众眼皮底下讨论,更不喜欢生育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还要被议论纷纷。
朱丽娜可爱归可爱,还不至于让她这样“自私”的人抛开杂念,来破釜沉舟一把。
但是这次会面,她倒是萌生了更多让基金会往儿童身上倾斜的想法。今天这场汇报,满场青年才俊,她的心思全挂在了这件事上。以至于众人都发现,那个曾经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Eddie先生倒是嘴角永远噙着淡笑,看起来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没人知道他是因为他的太太无暇顾忌其他男人才愉快的。
有几个年轻小伙子大着胆子过来请教,他都温和有礼地回应了过去。
一场汇报会下来,总是有人用饱含敬意的眼神偷偷去瞧一眼主座。
“那就是Eddie,我以前只在杂志上看过他。没想过他这么平易近人……”
“杂志上写的好假啊,把他说的那么恐怖。害我最开始都不敢跟他搭话,我刚向他请教一个投资项目,他很nice,耐心得不得了,甚至还拿了纸出来写了点投资建议。”
“杂志也不完全都假,温小姐就和上面写得一样人美心善。”
“她长得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方美人。”
“他们太般配了。”
般配落在他耳朵里,更有种难以言喻的愉快。
汇报大会接近尾声,基金会邀请他上去发言。这是温瓷早与他商量好的,她不想出这个面,她不愿意的事通常总是他来代劳。
一番发言滴水不漏,时不时地,他会有所中顿,视线掠过温瓷身上,好像在等她的意思。在其他人眼里看到的画面就变成了,大佬说到一半总会有意炫耀:讲得好么,我太太教的。
后来再有人提到这场参观会,总会附带提到另一个词:琴瑟和鸣。
在别人眼里琴瑟和鸣的两人落回原座,薄言双手交叠向后靠了靠,侧头:“想了一整场,想好了吗?”
“这边的儿童基金会当然还得继续办下去。”温瓷认真地说,“不过我还是想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国内。刚才我已经让小吴去着手调研这件事了,该从哪步开始做,应该很快有思路。”
薄言自然没意见,交叠的双手松开,去握她的:“听你的。”
晚一点结束的时候,菲娜过来替他们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言语间果然提到了温瓷心心念念的那家中餐馆。今天相处愉快,温瓷问了薄言,顺道邀请菲娜和朱丽娜一起。
菲娜受宠若惊:“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朱丽娜呢!”
“怎么会?”温瓷笑,“我就是有点不习惯和小朋友接触。”
她说着用眼神一个劲地瞥薄言,好在他真的与她心意相通,闻言替她解释道:“我们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没有孩子,所以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朱丽娜很可爱。”
他那张冷淡的脸一本正经说着别人可爱其实很违和。
温瓷忍了又忍,终于没笑出声,让他尴尬。
能和他们一起共进午餐,菲娜和朱丽娜都很开心,前者是与有荣焉,后者更纯粹一点,就是单纯地喜欢长得好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