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问完, 他就已经回答了:“我说我是没忍心,所以才没辩解, 这样你会信吗?”
“你他娘的就不能直妥点说话吗?”我烦死,“有什么就说什么,你管我信不信呢?”
他只好又重新组织了语言:“我当时就是觉得,如果能让唐老师觉得那个学生真的来了,也是件好事。唐老师会给我发这条消息,就说明从复试面试开始他就已经把我当成陈哥了。然后几个月过去, 开学了,他收我进了唐门, 这个时候我再告诉他我其实不是当事人,我只是坐在旁边听讲座的一个路人甲……那这可能太让他失望了。”
“所以我没忍心辩解。我有想过真就这么一路读下去算了,努力一把看能不能往学术方向发展,就这样把这场戏永远地演下去。然后发现,我确实不行。”
我想起了他录的账本,应和道:“你确实不行。”
他顿了顿,然后还算坦诚地点了点头:“对。”
他说:“所以我不能把唐老师卷进这件事情里。唐老师一辈子也就搞搞学术,他觉得小雨的行为匪夷所思、令人发指,一副拼了老命都要帮我洗清冤屈的样子,但实话实说他反应过激了,这件事真的还没超出我所能处理的范围。”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根本就不是他所相信的那个人啊。”他有些落寞地笑笑,“他之所以会相信我,是因为他完全把我当成了陈哥,他觉得当年会议室里那个正义凛然的男生做不出那种下作的事,可关键就是我并不是啊。”
“万一有一天他发现了呢?万一他卷入是非、沾上骂名,然后才发现他所维护的不过是个冒牌货,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呢?”
我忍不住开口:“你好好讲话。”
他却好像说上头了:“就算没有被发现,那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发现了我阴暗自私、懦弱无能的一面,发现我根本不是他所想象得那么光明伟岸、干脆利落,那他应该会很痛心吧?他会想,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当初的那个男生怎么变成了这副模……”
我一句也不想再听了,抬高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点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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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房门口人来人往。可能是因为强吻的动作比较明显,有刚锻炼完出来的人恰好看见这一幕,自来熟地从背后撞了杂总一下:“哟,兄弟可以啊。口罩还得记得带哦!”然后就走了。
杂总一边深深低着头找口罩,一边轻声道:“你干嘛啊。”
我按着他的肩膀,用力想让他直起身来:“你干嘛啊?你要不要听听自己都在说些什么话。你以前不是跟我说的吗,我不是陈哥,没必要做得像他一样好,那你又在瞎对标什么?而且陈哥不会做那种事,你难道就做了吗?你也啥都没干啊,你不就是被诬陷了吗?干嘛要说得好像你一定是陈哥的反面一样?”
他弓着身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口罩带上起身时,已经面色如常了:“对不起。可能这几天压力有点大……我先送你回去吧。不管怎么说,只要你信我没做,这事儿就等于解决了一大半了。”
“Surprise,这事儿已经解决了99%了。”我说着背对他,举高了手机。
你有一瓶解药,你要用吗?
在我按下快门时,我心里想到的就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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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很烦,我从来没干过官宣恋情这种事。
因为觉得自己又不是什么大明星,找的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炫耀的对象,万一分手了还得官宣分手,好麻烦。
尤其是这个朋友圈,要表示出那种“哎呀之前我男朋友跟我打情骂俏被看见啦”“让大家误会啦特此澄清”的意味,想想我的脚趾就能抠出一栋海景房。
所以杂总啊,我对你是真不错啊。
我低着头一通捣鼓,最后发出去的文字是:绯闻男友在这里。
下面配图是美丽的我和戴着口罩一脸阴沉的杂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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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给唐老师录账本的事,陆陆续续也加了不少人,再加上这个点正是大家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时候,所以这条朋友圈一发,下面就不断地出现“祝99”“同门恋情”“郎才女貌”之类的评论。
杂总捧着我的手机不断刷新,路都不看了。
我想把手机抢回来,他还躲,气得我一脚踢上他的脚脖子:“这他娘的过马路你总得看路吧?
他这才把手机还给我,快步过了马路之后问我:“所以我们现在已经‘官宣’了是吗?“
我听到这个词儿身上都起鸡皮疙瘩:“啊,对,我对你可以吧,为了你脸都不要了。”
他掏出手机:“那我也发一个。”
“我求你别。”我婉拒道,“感觉你会发出什么令人一言难尽的文案。”
“不会的。”他敷衍着,手指头动得飞快。
等他发完,我拿出手机一刷新,看到他也用了那张图片,上面明晃晃地配了一句:预定一棵枇杷树。
“删掉。”我感觉我的脸都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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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前,我把小雨今晚来找我的事儿跟他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