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立刻抬头，似乎在向他询问我跟他聊了什么。
他简单地回了一句，估计是说，我让他交数据之类的。
然后我看到老婆嗤笑一声摇摇头，转回头去继续办公了。
我又开始抠弄自己的指甲，我知道现在讨厌我的不止陈哥。
她也一样。
我明白我这个职位只对老板负责，下面的实际都是棋子小卒。我只要向他们表现出正常人的社交礼貌就可以了，至于他们的痛苦、情绪实际都与我无关。
我的工作任务只是让他们按照我所想的方向走，以尽可能快的速度产生效益。如果我真把每个人的诉求都当回事，那这工作也就做不下去了。
所以说，我和职员们的利益是存在天然冲突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里交到什么真心朋友。
但只有他们俩是例外。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的了，我应该把心思抽离出来。再这样下去，我很可能要人财两空。
为了找回之前的工作状态，也为了早点结束这段没有结果的暗恋，我开始广泛地接受相亲，和不同的女孩子约会。
我并不排斥和女生吃饭聊天，那和跟女同事说话其实没什么区别。
但是当对方有想要进一步发展的表示的时候，我却会开始退缩——我很难判断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人家。
要说喜欢的话，那和对我老婆的感情明显不一样；要说不喜欢的话，那人家姑娘各方面条件都很好，我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
我总是在犹豫，在拖延，最后在人家姑娘想牵我手的时候，发现到底还是不行。
那不是我应该触碰的，我会想起大学时那个被我辜负过的女孩，她鼓起勇气向那样的我告白，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也会想起老婆认真办公的模样，我知道如果我喜欢的就是她、就是这样的人，那实际上，我是不该接受其他女生的好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想起之前因还在上学被男方拒绝相亲的经历（面都没见）。
别人相亲被拒。我：哎呀正常的就是没看对眼嘛有啥好生气的。
我被拒。我：我可去他大爷的吧我进相亲市场那叫天仙下凡。
ps：今天没有双更哦，我去看看前面我写了啥，以免有些伏笔埋了又忘了写……
第77章 朋克
◎我就要这个号。◎
差不多与那段频繁相亲的日子同步， 我还做了件事，就是让赵姐最终离开了他山石。
因为跟陈哥谈完话的第二天，我就把陈哥最近的活动数据拿给了老板， 向他证明陈哥的工作态度是没有问题的。
老板扫了一眼，便摆摆手示意我收起电脑， 嘴上道：“我当然知道他没问题， 我的注意点其实在小赵那里。她资历很老了，工资也涨了几波，但干的却还是老一套的活。那要这样的话，我为什么不找个应届毕业生来做呢？”
我一面帮他添茶， 一面应道：“明白您的意思。”
“我也不是说心疼那点钱———她如果综合实力强，我倒也不说什么，我也希望员工们觉得在他山石是稳定的。但你看看她做的这个事， 员工之间有矛盾直接找老板解决，这让那些新员工看了什么想法？”老板摇摇头，“反正她老公有的是钱嘛，也不指望她挣什么， 早早回去把家庭照顾好才是正事。”
我说：“老板放心，这事我会办好的。”
……
从事发到赵姐崩溃辞职， 中间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我给她安排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活儿， 如果是陈哥的话， 可能当时就拍桌子跟我说办不了了。
但是赵姐没反应过来， 觉得可以做， 然后在一个月的加班加点之后没做出什么效果， 身体和心理都承受不住了。
对当时的她来说， 已经到了只要能甩掉这个活， 丢工作都无所谓的地步。
于是我顺利地收到了她的辞呈， 当天她就离开了。
收拾工位时，我看到赵姐忍不住哭了起来，老婆给她递纸，安慰了两句。
然后赵姐走后，老婆就对着电脑叹气。陈哥跟她说话，看口型像是在分析事情经过，告诉她赵姐是怎么被逼走的。
然后老婆回过头来，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
她当然不会知道我也在看她，因为我看的是橱窗。
但是从橱窗里的那双眼睛里，我看到了很复杂的神色。有厌恶，有愤怒，有恐惧，也有怀疑人生。
好像在说———怎么会有这种人。
……
我的老婆很讨厌我，而向她灌输这一想法的人，是陈哥。
这样的认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虽然我明白陈哥没做错什么，他只是把我的行为拆解给我老婆听。
可是老婆本来是根本不管这些事的啊，她就只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人如何与她无关。她才毕业不到一年，如果没有人给她解释，她也许根本就注意不到这些事件发生的脉络。她只是一个基层岗位，她本不该知道我在做什么。
但陈哥知道，陈哥看得穿我的所有把戏，然后毫无保留地向老婆输出，让我无处遁形。
一般人很难体会这种滋味。一个是自己尊敬的恩人，一个是自己暗恋的女孩，他们却会在提到我时发出嗤笑声。即便是厌恶的神色，在他们脸上都那么的正义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