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拿她献祭？”
他一下子瘫软在地，“竟然是你！你已经出来了？”
男人却是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弯下腰，露着白色颈骨的切口对着汪远明。
他一只手将他提起，按到墙壁上，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在脖子上方，嘴应该在的地方，虚虚比了一个手势。
“嘘，别吵醒她。”他语气带了几分笑意，“她胆子那么小，看到我这副样子肯定会害怕。你不知道，她可爱哭了。”
男人的手掐住汪远明的脖颈，语气一下子又变得森寒无比：“所以，可以请你小点声吗？”
汪远明快要窒息了，他喘不过气，双手死死扒着钳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却怎么也扒不下来。
他还有武器吗？
没有了……
除了一把匕首，可是匕首能刺伤鬼吗？
汪远明绝望地抽出腰间匕首，狠狠向男人身上插去。
砰——
刀尖若碰在坚硬的石头上。
然后，那把刀也被男人夺了去。
“对了。”他淡淡地说，“你这只手……”
“碰过她的身体吧。”
他已经重新幻化出了头颅，脸上依旧是平静淡然的样子，但是汪远明能看清这张俊美皮囊下藏匿着的疯狂。
刀尖刺入他的臂膀。
“丢了吧。”男人随意说。
然后，血肉分离，一只手臂落到地上。
第49章
疼痛感瞬间蔓延至汪远明全身。
“啊啊啊——”
他高声尖叫, 脸色煞白，冷汗大滴大滴地从额头上渗出。
男人手中的那把刀是他收藏的最锋利的一把，他不知道用这把刀割开过多少女人的肚子。
刺入, 再割开, 毫无阻碍, 锋利无比。
但他最得意的武器却成了他断头台上的闸刀。
汪远明眼看着自己的胳膊掉到地上，那根断臂的手指甚至还在地上颤动了一下。
尖叫过后的他立刻开始求饶，“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当年的事与我无关，我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如果你要报仇的话，不要找我，去找太爷, 去找李家, 去找沈家。我真的是无辜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眼前的男人眸色晦暗。
“报仇？”他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小、点、声。”
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会吵醒她的。”
汪远明大惊，眼前的男人好像根本不在意他口中的旧事。
杀他性命的仇恨在他眼里竟比不过身边女孩的酣眠。
但是他刚刚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原本躺在地上的女孩身体不安地动了动。
“唉——”那个男人喉咙发出轻轻地叹息。
“你还是吵醒她了。”他的身体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但是手中的刀却没有变。
刀尖还沾着汪远明的血液，正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
他举起刀，对准汪远明的胸膛。
“放心吧，我不控鬼, 也不会逼你吃下那些恶心的东西。”他小声地说。
然后, 刀锋落下——
-
巫悦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身穿浅衣的英俊男人正握着一把匕首，他将另一个人抵在墙上, 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入他的胸膛。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沾湿他浅棕色的外套。
巫悦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昏暗的灯光照不清他的脸，她只能看到那细框的银色眼镜微微闪着光。
纪寒出手实在太过果决。
就好像刀下的人不是人类，而是什么不值一提的牲畜一样。
那个缺了一只耳朵的男人在纪寒手底下不断颤抖，那只完好的手不断挥舞，妄想夺下那把刀。
“醒了？”巫悦见纪寒回过头来，轻轻问了她一句，像是根本没把拼命挣扎的男人放在眼里。
他的姿势没有变，一只手仍然捂在那男人嘴上，不让他发出一丝痛呼，另一只手按住他胸口的刀。扭过头来的时候，巫悦借着些许灯光，看清了他的脸。
几滴鲜血迸溅到他的脸上，沾在他白净的颊边，让那张清朗的面容凭空多了几分妖冶。
他又说：“很快就好。”
他语调柔和，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样子，像是安慰，像是想要抚平她受到的惊吓。
可巫悦还是僵住了。
她看见纪寒稍稍抽回手中利刃，然后，又一刀。
这次正对男人的心脏。
一瞬间血液爆射。
他只面无表情的轻轻放开手，死去的那个男人就倒在了地上，这一次他的身上没有染上一滴血。
“抱歉。”纪寒走过来，恢复了平日温和的样子，将染了血的外套丢在地上盖住了那个男人的脸。“让你受惊了。”
他蹲下身子，平视着巫悦：“身体好些了吗？”
巫悦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常人类会在杀死一个人后还这么从容自若吗？甚至有闲心脱下外套，挡住死去男人狰狞的脸。